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村口停了两辆越野车。
保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恨不得马上发动引擎。
苏婉清站在车门口，回头看了赵家村最后一眼——晨雾里的村庄安安静静，桂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远处炊烟袅袅。
她的目光越过晨雾，落在村口那个高大的身影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她咬了一下嘴唇，弯腰钻进了车里。
吕梁和林雪站在村口送行。
林雪冲车窗挥了挥手：“哥，嫂子，路上慢点开。”
车窗摇下来半截，林正弘探出头，冲林雪点了点头，又看了吕梁一眼。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尤其想到昨晚的梦，梦到自己老婆被这个混蛋狠狠降服一次又一次的场景，他的心都在滴血。
然后，他无奈摇上车窗，发动了车子。
越野车沿着土路扬起一溜黄尘，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吕梁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变越小。
省城吗？
终有一天，他会去的，不是为了苏婉清，而是要找韩家报仇雪恨！
“走吧。”林雪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去村委开会，你自个儿找事干。”
……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吕梁去了村后面的赵家河。
这条河从山脚绕过来，水是山泉水，夏天也凉得扎骨头。
他脱了外套和长裤，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光着脚踩在河滩的鹅卵石上，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河水裹住他的身体，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缝里，舒坦得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在水底下睁开眼睛，阳光从水面漏下来，在河床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光斑。
几条小鱼从身边窜过去，河草在水流里摇摆，像在跳舞。
他划了一下手臂，整个人像一条大鱼一样在水里窜出去老远。
水流从皮肤上滑过，那种感觉比在空气里走路还自在，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水在推着他走，而不是他在划水。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河岸边的柳树下，刘春梅坐在一块青石上，两只脚泡在水里，托着腮发呆。
吕梁浮在水面上，远远看了她一会儿。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短袖，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两只晒得微黑的手臂。她的眼神空落落的，像是看着河水，又像是透过河水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她在想什么呢？吕梁猜得到。
之前有一次，他和刘春梅就是在这条河里疯狂缠绵，那次的刘春梅几乎昏厥晕死，而此刻，看她神不守舍的样子，只怕在回忆那天的场景。
想到这里，吕梁从水底下潜了过去。
刘春梅确实在想那件事。
她的脚在水里轻轻划着，水面荡起一圈圈波纹。
她看着那波纹发愣，脑子里全是那天下午的画面——吕梁从水里冒出来的样子，水珠从他肩膀上滚下来，阳光把他的皮肤镀成古铜色，他笑着叫她“嫂子”，声音低低的，像贴着耳朵说的。
然后她和他在水里翻滚沸腾，被这混蛋折腾的死去活来。
只是这个小混蛋，好多天没来找自己了！
她叹了口气。
王老六这会儿在地那头干活，她当下便要站起身，前去帮忙。
可就在这时，水面在她面前猛地炸开了。
刘春梅吓得“啊”了一声，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
一只大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脚踝，然后一个人从水里冒了出来——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淌下来，顺着鼻梁、下巴、脖子，一路滑到胸口。
他的眼睛在水光里亮得惊人，嘴角挂着笑。
“嫂子在想啥？”
刘春梅愣了一秒，然后她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高兴，藏不住也压不住。
她伸手就想把他拉过来，但马上又缩了回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急急地说：“你小声点！王老六在地那头干活，离这儿不远！”
吕梁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河对岸往下游走个两三百米，确实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地头晃悠，隔着玉米地，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在水面上传得远。
刘春梅咬了咬嘴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河面，眼睛里水汪汪的。
她没说话，但她的意思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有点心虚，又有点不管不顾——她从石头上滑下来，无声无息地沉进了水里。
吕梁也跟着沉了下去。
水面合拢，盖住了两个人。
水底下是一个安静的世界。
水流裹着他们旋转，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变成一片碎掉的金子。
刘春梅在水里抱住了他，手臂缠着他的脖子。
她的衣服漂起来，碎花在水里展开，像一朵开了一半的花。
水是凉的，但他们是滚烫的。
这一刻，刘春梅再一次体会到了那天的疯狂，吕梁将她按在水里，疯狂折腾，而当她几乎窒息，他便吻上了她的唇，于是，她可以在水中畅游而不会缺氧。
他们疯狂翻滚着，如同两条鱼，在沸腾……
而此刻，王老六在地头直起腰来，拿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
从河那边传过来的，隐隐约约的，像是水花声。
他心里犯嘀咕——这大中午的，河里能有啥？鱼跳？可鱼跳也不能这么大动静啊。
他把锄头往地头一戳，顺着河岸溜达过去。
柳树底下没人，只有一块青石，石头上放着一双拖鞋，旁边搁着一个洗衣盆，盆里泡着两件没洗的衣裳。
他认出那是他老婆的拖鞋。
洗衣盆也是他家的。
“春梅？”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人应。
河面上水波轻轻荡着，太阳照在上面，碎光乱晃。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水里什么都没有——不，好像有一片碎花的颜色，在水面下若隐若现，但水流一晃就散了，他以为是自己眼花。
他挠了挠后脑勺，嘟囔了一句“这么快就回去了”，然后转身拎着锄头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河面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与此同时！
林若蘅走到赵家河边的时候，正好是正午。
她改名换姓，乔装成一个路过的游客，头上戴了顶遮阳帽，身上是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只像一个三十出头的漂亮少妇——气质是藏不住的，但至少不会让人联想到宗门中人。
赵家村果然如孟平所说，灵气浓郁得不正常。
她一路走来，山泉、草木、土地，全都浸染着淡淡的灵韵，越往村里走越明显。
她心里暗暗吃惊——这种浓度的灵气，云隐宗的聚灵阵都未必比得上。
孟平说得没错，这里要么有灵脉，要么就是天生的洞天福地。
她沿着河岸往上游走去，一边走一边放出神识试探。
空气中的灵气非常纯净，几乎没有任何杂质，而且最奇怪的是——这些灵气更像是人为聚拢起来的。
如同有一个雄浑大阵，疯狂吸收着天地灵气！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水声。
那是水花翻动的声音，有节奏的、沉闷的、间或夹杂着急促的喘息。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循声望去。
赵家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小弯，水湾处水草茂密，两岸是垂柳。
她的目光穿过柳枝的缝隙，落在水面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水里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背对着她，肩背宽阔，脊骨的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水面以下，水珠挂在他的皮肤上，在阳光下发着光。
那女人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里咬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他的肩膀，又好像只是咬着嘴唇——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林若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但这种场面她还是第一次撞见。
大白天，野河里——她脸上一阵发烫，别开眼想走。
但就在她转头的瞬间，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把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那个男人的身形，高大、匀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会不会就是孟平说的那个二驴？
她犹豫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作为一个修行者，她视力惊人！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水波翻涌。
那男人在水中转过身来——只是一个角度，但足够她看清了。
我……我草？
种驴？？？
宗主夫人林若蘅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整个人被某种直观的视觉冲击砸懵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看见如此非人类……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好几倍，血液从心脏涌上来，冲得耳膜嗡嗡响。
她慌忙转身，脚步几乎有些踉跄地离开了河岸，一口气走出去几十步，才在一棵大柳树底下停下来，一只手按着胸口，大口喘气。
她的脸滚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那家伙哪里是人……”她咬着牙骂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语气里带着恼，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
她现在确定了一件事：孟平挨那一顿打，一点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