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步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以为你不来了。”
吕梁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刚才站在走廊里犹豫过——林正弘就在里面,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但他还是推开了门。
因为他知道,如果今晚不来,明天她就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抬起脸,踮起脚,吻了上去,带着一种明天就要分开的决绝和迫切。
她的嘴唇滚烫,动作急切,像是要把所有来不及说的话都融进这个吻里。
旁边床上,林正弘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鼾声又续上了。
没人理他。
这一夜,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晚上!
林正弘感觉自己似梦似醒,做了一场春梦。
可惜,主角不是他,而是那个二驴!
他梦见,苏婉清被二驴完全覆盖,声音呜咽而又哀鸣。
他听到苏婉清那高亢到极致的惊叫,看到苏婉清颤抖不止。
月光下,屋子半明半暗,一个高大的背影,还有一个依偎在他身旁的女人。
看不真切,但轮廓依稀。
他眯着眼想看清,但梦里的画面像隔着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楚。
林正弘猛地惊醒,额头上一层薄汗。
旁边床空着。
被子掀开,人不在。
他盯着那张空床,沉默了很久。
月光还是那月光,窗外桂花树的影子还在摇晃。他慢慢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脸。
鼾声没有再响起。
与此同时!
后半夜的云隐宗,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山门笼得半隐半现。
孟平捂着胸口踏进内殿的时候,脚步踉跄,嘴角还挂着半干的血痕。
他的右肩塌着,整个人的气息乱得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棉絮。
陆沉舟正在灯下看一卷竹简,听见动静抬起头,眉头猛地拧紧了。
“怎么回事?”
孟平是宗门里排得上号的好手,出去一趟居然伤成这样。
陆沉舟放下竹简,起身走过去,一把扣住孟平的手腕,渡了一道灵力进去探查——经脉受损,灵力淤塞,不是小伤。
他脸色沉下来:“谁干的?”
孟平缓了口气,把赵家村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宗主,那地方不对劲。”他坐在蒲团上,一边调息一边说,“我进了村子,灵气浓郁得不正常,比宗门聚灵阵里的浓度还高。山泉水里都带着灵气,田里的庄稼、路边的野草,全都沾染了灵韵。还有那些村民——他们自己不知道,但他们身上都有淡淡的灵气底子,像是长期生活在洞天福地里自然浸润出来的。”
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洞天福地?
“你没看错?”
“错不了。”孟平笃定道,“那片地方,要么底下有条灵脉,要么就是天生的洞天福地。我在宗门待了这么多年,不会认错。”
陆沉舟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他当然知道一个洞天福地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让一个宗门脱胎换骨的根基。
云隐宗这些年偏居一隅,说到底就是缺这样一个根基。
如果孟平说的是真的……
“然后呢?”他问,“你怎么伤的?”
孟平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那个二驴养了几头野兽,极为凶猛,我刚想下杀手,被二驴重伤!他的飞针,极为厉害,若不是不想杀人,只怕杀我如同碾死蚂蚁!”
什么!!!
陆沉舟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杀云隐宗弟子,如同碾死蝼蚁?
这真的是一个平平无奇小农民?
这怎么可能!!!
“他绝非凡人。”孟平抬起头,眼神认真,“宗主,这个人深不可测。我甚至觉得,他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强。”
陆沉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好手被人轻易重伤,对方还是个无名之辈,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他猛地一拂袖:“我倒要看看——”
“沉住气。”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不急不缓,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帘子掀开,宗主夫人林若蘅走了进来。
她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灯光映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孟平看见她进来,下意识低下了头——
他在宗门这么多年,可是最为清楚,宗主夫人美艳、火辣,但更加杀伐果断,甚至实力不逊色任何一位长老。
“我听见了。”宗主夫人林若蘅笑吟吟地走到陆沉舟身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一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一个天然的洞天福地——你急什么?先派个人去探探虚实,摸清楚了再说。”
陆沉舟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去。”宗主夫人笑了笑,“我一个女人,他不会起戒心。我先去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他信得过自己夫人。
她的实力虽然在宗门里没有正式排名,但他清楚——她的手段和修为,至少堪比宗门长老。
让她去探一探,确实比派一队人大张旗鼓地杀过去更稳妥。
“好。”他说,“小心行事,不要贸然动手。”
林若蘅弯了弯嘴角:“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商定了细节,孟平坐在旁边的蒲团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他看着宗主夫人脸上那种饶有兴味的表情,心里升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那小子不是一般的邪门,想说那个赵家村从头到脚都透着古怪,想说宗主夫人虽然厉害,但万一也……
但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了没用,有些话说了反而得罪人。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只怕宗主夫人这一去,也会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