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蘅咬着牙，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又开始发抖。
她一狠心，祭出了看家本领——“青鸾印”。
这一次她打得比刚才更用心，灵力流转到极致，青色鸾鸟在掌间凝成，振翅欲飞，威压比刚才那一版强了不止一筹。
她一掌推出，青鸾撞在三丈外的一块巨石上，巨石轰然炸裂，碎石四溅。
她喘着粗气转过身来，盯着吕梁，眼睛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倔强。
这是她最强的武学，他不满意也得说个道道来。
吕梁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让她瞬间破防的话：
“就这？”
林若蘅彻底怒了。
她双拳攥得指节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是被气的，是那种倾尽全力却被人当笑话看的气。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不堪入目，你倒是说清楚哪里不堪入目！说不出来就别——”
“流云掌。”吕梁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谱，“第三式云横秦岭，你左肩抬了半寸，劲力泄了；第七式云开见日，你掌心发力早了半息，掌劲散而不聚。这套掌法的核心在‘连绵’二字，你打得倒是好看，但每一招之间衔接的生硬程度，够我打断你三次。”
林若蘅愣住了。
“惊鸿步。”吕梁继续说，伸出两根手指，“你的步法确实快，但快的只是脚。身法身法，身在前步在后，你的身体重心转移永远比脚步慢了半拍。碰到真正的高手，不用打你，在你的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的空档，你已经被击中了。”
林若蘅张大了嘴。
“至于青鸾印——”吕梁摇了摇头，“武学是好武学，但你练偏了。青鸾印的灵力运转应该走少阳三焦经，你走走停停，硬是多绕了一圈手太阴肺经，绕远路了不说，还在肋下留了淤滞。所以你每次全力出手之后，右肋第三根肋骨下面会隐隐作痛——对不对？”
林若蘅呆住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在右肋第三根肋骨下面，那里确实有一个老隐痛，困扰了她好几年，她一直以为是修炼时受的旧伤。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吕梁指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到了招式、经络、发力时机。
这绝不是瞎说——瞎说说不了这么准。
这意味着他是真的看懂了，而且看得比她这个练了大半辈子的人还要透彻。
“你……”她的声音发干，“你刚才就是这么看的？”
“不然呢？”吕梁挑了挑眉，“你以为我看什么？”
林若蘅的脸又红了，只感觉又羞又臊。
她刚才还以为他故意挑剔，结果人家连她哪一式的肩膀抬高了半寸都说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试着按照吕梁指出的方式，重新运了一遍青鸾印。
灵力走少阳三焦经，避开手太阴肺经，直来直去。
一掌推出。
没有任何声音。
但五十丈外的一棵老松树，从树干中间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掌印从树干的这一面打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余势未消，又在后面的岩壁上凿出了一个深坑。
这……
林若蘅完全懵了，看着自己的手掌，瞳孔地震了。
这是她打出来的？
她练青鸾印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打出这种威力。
而吕梁只是看了她打一遍，就指出了核心问题，她按照他的方式只改了一处——仅仅一处——威力就暴涨了至少五成。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吕梁。
她的目光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复杂、不甘、敬畏——那些都还在，但在所有这一切之上，多了一层近乎虔诚的崇敬。
这种眼神，她在宗门里只对一个人有过，那是她修炼之初仰望授业恩师时的目光。
她苦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她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你这种人，不是云隐宗可以招惹的。”
吕梁看着她垂头丧气又满眼崇敬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苛刻了？”
林若蘅抬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吕梁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少妇啊，就是欠虐。”
“什么——”
林若蘅愣了一瞬。
就一瞬。
然后她被按在了旁边那棵老松树上。
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后背，吕梁的大手从她腰间滑到她胸前，毫不客气地掀起了她的衣襟。
凉意袭来的同时，更浓烈的是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羞耻感——她堂堂宗主夫人，先是被按在石头上打了一顿，现在又被按在树上……
“你放开——”
“不放。”
她的抗议被堵了回去。
后面的事她自己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松树的树皮硌得她后背发疼，可那点疼在铺天盖地的快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意识断了好几次，每次重新接上，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还是人吗？
甚至，她都感觉那颗松手都承受不住这个混蛋的力道，随时都会断裂。
她一次次攀上云端，一次次被他打落尘埃。
那种感觉生不如死，却又舒爽到死……
完事后。
林若蘅瘫在松树下，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她根本站不起来，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像被拆散了又重新装回去。
她修炼几十年，什么苦没吃过，可刚才那种强度，比修炼苦一万倍。
她缓了好一会儿，用尽全身力气才抬起了眼皮，看着坐在旁边精神奕奕的吕梁。
他正在整理衣服，呼吸平稳，面色如常，神采飞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她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在敬畏、崇敬、羞耻、不甘这些层层叠叠的情绪最深处，有一颗小小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种子，正在悄悄地发芽。
那是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