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赵家村,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夕阳余晖中拉出一道道淡蓝色的薄纱。
吕梁卷起袖子,在厨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灶台上架着两口铁锅。
一口锅里炖着野鸡,是今天从荒山抓回来的——
那鸡在灵气的滋养下长得油光水滑,剁成块下了锅,配上野山菌、枸杞、当归,小火慢炖了将近两个时辰,汤色已经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味顺着锅盖缝钻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另一口锅里是红烧野兔,兔肉先用黄酒腌过去腥,下锅爆炒到金黄,再加酱料焖煮,汤汁收得浓稠油亮,兔肉酥烂得筷子一夹就散。
吕梁又炒了几个时令蔬菜,拌了一盆凉拌木耳,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坛自酿的米酒,往桌上一摆。满满一桌子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连院子里的桂花树都被熏得格外精神。
林雪从村委回来,一进门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亮了:“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
“有客人嘛。”吕梁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冲客房方向喊了一声,“林姐,吃饭了!”
林若蘅推门出来,换了一身林雪借给她的居家衣服——一件素色的棉麻长裙,头发随意散着,比白天那副精致的模样多了几分居家气息。
她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满满一桌子菜,礼貌地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
作为云隐宗宗主夫人,她对口腹之欲向来看得很淡。
修炼到了她这个层次,辟谷虽然做不到,但吃什么东西都差不多,山珍海味也好,粗茶淡饭也好,不过是维持身体运转的燃料罢了。
“坐,别客气。”吕梁招呼她坐下,先给她盛了一碗鸡汤,“尝尝。”
林若蘅出于礼貌,端起碗,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汤入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鲜味在舌尖上炸开——不是普通鸡汤那种寡淡的鲜,而是一种层层叠叠、绵密悠长的鲜美,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口腔里蔓延。
更让她震惊的是,汤里竟然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融入经脉,暖洋洋的,舒服得让她差点哼出声。
她愣了一秒,然后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兔肉。
兔肉入口即化,酱香浓郁,肉汁在齿间迸开——同样带着灵气,而且比汤里的更浓郁几分。
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青菜里有灵气。
木耳里有灵气。
连那碗白米饭里都有淡淡的灵气。
这满桌子菜,每一道都不是凡品,这些食材本身在灵气环境里长大,自然浸润出来的。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吕梁的目光极其复杂。
“怎么了?不合胃口?”吕梁夹了块兔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问。
“没有。”林若蘅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好吃。”
她吃了大半辈子饭,第一次觉得吃饭不是任务,是享受。
一顿饭吃得意外地融洽。
吕梁开了米酒,给三人都满上。
米酒也是自家酿的,用的是灵泉水泡的糯米,入口绵甜,后劲却足。
林若蘅喝了三杯,脸颊微微泛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暮色中轻轻摇晃,看着远处山脊上最后一线霞光渐渐熄灭,忽然叹了口气。
“这地方真好。”
林雪笑着给她添酒:“林姐喜欢就多住几天。”
“风景好,空气好,野味也好。”林若蘅端着酒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吕梁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还有……会做菜的人。”
她转头看向林雪,语气里有几分难得的羡慕,
“林主任,你真有福气。”
吕梁低头扒饭,假装没听到。
林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吕梁,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什么也没说。
饭刚吃完,林若蘅的手机就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陆沉舟”。
她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把手机掉进汤碗里。
她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院子角落里,深吸了两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老婆?”陆沉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里带着几分担忧,“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没……没有。”林若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但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上也在发烫。
她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裙角,指节都攥白了,
“还在探查,这边情况比孟平说的还要复杂一些。”
“需要增援吗?”
“不用!”林若蘅脱口而出,差点咬了舌头。
她稳了稳神,放缓语气,
“我自己能处理。再给我几天时间,摸清楚了再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沉舟说:“好,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嗯,你也是。”林若蘅挂断电话,攥着手机站在原地,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晚风吹过来,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仰头看着头顶已经亮起来的星星,闭了闭眼。
这就是背叛的感觉吗?
自己明明是来查吕梁的,却鬼使神差和这头野驴搞在了一起,而且被他彻底夺走了一切!
这让她心中复杂到了极点!
她只能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探查,是为了宗门,是为了摸清这个人的底细——可她自己都不太信。
夜色渐深,村子里安静下来,偶尔几声狗吠远远地传来,又很快消散在夜风里。
林若蘅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
床很舒服,被褥是林雪新换的,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
窗外的虫鸣像催眠曲,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一切都很适合入睡,可她就是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放电影——
白天在荒山上的每一幕,从那一掌打在他胸口纹丝不动开始,到藤条抽下来的那种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感觉,到松树下她被碾碎又重新拼起来的疯狂。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以为这样能压住那些画面。
没用。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很轻很细,刚开始她还以为是猫叫。
但很快,那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兴奋,充满了歇斯底里和求饶哀鸣……
林若蘅自然听出这是林雪的声音!
很显然,那头野驴又开始了!
林若蘅把被子蒙在头上。
没用。
翻了个身把耳朵压在枕头下面。
还是没用。
那声音像生了根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和白天荒山上的记忆搅在一起,搅得她浑身燥热。
她的脸烧了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嘴唇翕动着,无声地骂了一句。
隔壁房间里,林雪的状态比林若蘅也好不到哪去。
她今天不知道第几次了,吕梁的手又探了过来。
她不是不想,是实在招架不住了——
白天在村委忙了一整天,回来又陪林若蘅说话,她已经累得眼皮打架。
可吕梁的精力像是永远用不完,今天尤其离谱——打从荒山回来之后,他整个人跟充了电似的。她都怀疑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要被这个混蛋拆碎了……
“你有完没完……”林雪咬着牙低声呵斥,但声音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吕梁的手停了一下。
林雪终于受不了了。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起身,转头瞪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映在她脸上,她脸上除了疲惫,还有一种“你少给我装”的了然。
“你去隔壁。”
吕梁愣了:“什么?”
“林姐。”林雪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一撇,那个表情介于吃醋和通透之间,“别装了,我又不瞎。今天吃饭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你们俩之间要是没什么,我林字倒过来写。”
吕梁张了张嘴,罕见地噎住了。
他以为林雪没有发现,结果林雪从头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他试图解释,但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因为林雪说的一点没错。
“去不去?”林雪踢了他一脚,力道不重,但态度明确,“去。别在这儿折腾我了。我累了。”
吕梁坐在床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想扒条地缝钻进去。
他回头看了林雪一眼,林雪已经重新躺下,背对着他,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卷。
他挠了挠后脑勺,站起来,套上裤子,光着脚走出了房门。
走廊很短,几步就到。
客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微弱的月光。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客房里,林若蘅侧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她散落的头发上,泛着微微的光泽。
吕梁知道她没有睡着——呼吸频率不对,太刻意了。
他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这一夜,林若蘅终于体会到了林雪的苦难和快乐!
这头疯驴仿佛要将她吃干抹净!
哪怕她作为一个修行者,都根本无法承受,一次次昏厥,一次次醒转,一次次天堂,一次次地狱……
这家伙彪悍仿若猛兽,让林若蘅亢奋、快乐、哀鸣、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