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玄天御女诀第三层，带来的不仅仅是修为的暴涨，更是肉身的彻底蜕变。
他攥了攥拳头，能感觉到骨骼里蕴含的那种力量，和之前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然后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林若蘅的目光。
她还半躺在草丛里，衣襟散乱，头发上沾着草屑，脸上红潮未褪。
四目相对，她像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别开视线，耳根子刷地红透了。
“看什么看！”她咬着牙低喝，声音却虚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吕梁笑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噼里啪啦一通脆响，然后低头看她：“哎，你试试，有没有效果？”
林若蘅愣了愣。
她还没来得及骂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忽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犹豫了一瞬，盘膝坐好，闭目内视，运转体内真元。
这一运转，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丹田气海之内，真元比之前浑厚了将近三成——
三成是什么概念？她苦修三年都未必能有这样进境的十分之一。
经脉里的真气流转更加圆融顺畅，连之前修炼青鸾印时留下的一处长期淤滞，竟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疏通了大半。
而且真元的品质似乎比以前更纯净了，少了几分浑浊，多了几分透亮。
她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然后抬起头，瞪着吕梁，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憋出声音：“怎么会……涨了这么多？”
“很正常。”吕梁摊了摊手，在她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你修炼的东西，说白了不是修仙，是古武。”
“古武？”林若蘅眉头拧紧了，“修仙不就是古武？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吕梁摇头。
他刚才在双修时便已看透了林若蘅体内的真气运转路径，此刻说来毫不费力，
“你们云隐宗也好，其他隐世宗门也好，修炼的根本路子是什么？吸收天地灵气，在经脉里运转周天，然后转化为自身的真气，储存在丹田气海里——对吧？”
林若蘅点了点头。
这是所有修炼者的基本功，她从小练到大。
“那就是古武。”吕梁说，“你们把天地灵气当原料，加工成真气来用。真气是什么？是稀释过的、降格过的、被你们经脉过滤了一遍的二手货。打架用起来还行，但你想靠这个长生、飞升、成仙——做梦。”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灵光。
那灵光极纯粹，极透亮，像一颗被浓缩了无数倍的星辰，在他指尖缓缓旋转。
林若蘅看着那点灵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那一点光芒里蕴含的能量——不是真气，是更高级、更原始、更狂暴的东西。
那才是真正的灵气，没有被任何功法加工过的天地本源。
“我修炼的东西，”吕梁收回手指，“直接吸收天地灵气入体，不转化，不过滤，以肉身为炉鼎，以神魂为火种，将灵气直接炼化进每一寸骨血里。你们练的是气，我练的是人。”
林若蘅沉默了。
她坐在草丛里，从一开始的羞耻和不甘中慢慢回过神来，脑子里把吕梁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她不想承认，但她体内暴涨的真元和那点灵光的差距，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隐宗几百年的传承，在她心里一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可眼前这个男人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把云隐宗的根基拆了个干净——不是修仙，是古武。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真正的修仙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抬起头，看着吕梁，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里面有震惊，有挫败，有一丝隐隐的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农民。”
吕梁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随口道：“就是个有点机缘的农民罢了。”
林若蘅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再追问。
她垂下眼帘，心里千头万绪乱成一团，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见吕梁又开了口。
“对了，你们云隐宗的武学，练几套给我看看。”
林若蘅抬头：“什么意思？”
“就是想看看。”吕梁抱着胳膊靠在石头上，冲她扬了扬下巴，“古武虽然不如修仙，但也不是一无是处。你练几套宗门的看家本领给我瞧瞧，说不定——”
他顿了一下，笑了，“说不定我能帮你改改。”
林若蘅张了张嘴，想说云隐宗的武学是几百年传承的瑰宝，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点。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体内暴涨的真元就是最好的说服力——这个人身上，的确有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第一套是云隐宗的入门掌法——“流云掌”。
她摆开架势，双掌翻飞，身形飘忽，掌影连绵如云海翻涌。
这套掌法她练了大半辈子，每一招都烂熟于心，打出来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打完，她收势站定，略带几分骄傲地看向吕梁。
吕梁的表情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皱眉，而且皱得毫不掩饰，嘴角微微往下撇，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孩子用泥巴捏了朵花还觉得自己捏得特别棒。
“不堪入目。”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记耳光一样抽在林若蘅脸上。
她咬了咬嘴唇，压着火气没有发作。
好，流云掌是入门掌法，也许在他眼里确实不够看。那换一套。
第二套——“惊鸿步”。
云隐宗的身法绝学，以诡异灵动著称，施展开来步伐飘忽，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寻常修士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她身形一动，在荒山乱石间兔起鹘落，步伐交错变幻，快得拉出了几道残影。
这套身法她从小练到大，靠着它在宗门大比上拿过三次魁首。
收步站定，她微微喘着气，看向吕梁。
吕梁连眉头都懒得皱了，打了个哈欠，手指懒洋洋地在空中摆了摆：“下一个。”
“你——”林若蘅眼眶微微泛红，火气终于压不住了，“你到底懂不懂？惊鸿步是云隐宗三大身法之一，在外面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
“哦，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