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家具是需要木材的,爷爷奶奶还活着时,攒了七棵榆木,说是今后她结婚,给她做嫁妆打家具。
拆老房时,那些木头暂放在满香姨家的厢房里。
爷爷奶奶生前没想到她会回来盖楼房,攒的木头只够做楼上的家具,楼下的就不够了。
温知宜和徐敬承商量:“先紧着楼上的做,楼下的家具,买不到木材的话,咱们去县城买现成的家具。”
徐敬承自然同意。
事情决定后,徐敬承请村里的小伙子帮忙拉木材。
用的是满香姨家的拖拉机。
没办合作社时,村里的婶子大娘,三五成群凑一块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自从合作社开业后,她们天天在社里忙活,村里清静了许多。
也只有一些没活干的叔叔大爷小伙子,在村里瞎晃悠。
马爱英没加入合作社,也没去合作社上班,见几个小伙子在书记家拉木材,问道:“你们拉书记家的木材干啥啊,书记要给他闺女打家具?”
一个小伙子说道:“徐主任拿了两包烟给我们,请我们拉的,说是温爷爷温奶奶给温知宜攒的嫁妆,他们盖房,这些木材拉去打家具的。”
马爱英腾地站起来:“你们说真的?”
这些榆木,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和温升华提了几次,他都没吭声。
还想着温知宜嫁人后,不在村里,这些木头早晚是他们家的,她也就不急了。
没想到她会跑回来办合作社,又跑回来盖房,现在还要把木头全拉去打家具。
她温知宜想占尽便宜?她想得美。
当初她家青苗、青禾出生时,老太婆可是说了,今后给三个孙女都攒一份嫁妆。
房子是温升平在世时盖的,她温知宜占了也就占了,她想拆就拆,她管不了,可那几根榆木,也有她家青苗、青禾的份,凭啥她全占了?
这么想着她回房拉着青苗就往张书记家去,一边走她一边说:“你奶奶去世时,榆木已经攒了七根,有几根是跟村里人买的,说是留给孙女做嫁妆,你和青禾也是你奶奶的孙女,那榆木也该给你们一份。”
青苗迟疑了一下:“奶奶真说给我们也攒一份嫁妆?”
马爱英:“你一出生,你奶奶就说过这话。”
这是实话,别人头胎生了孙女,都怕婆家嫌弃,她家老太婆不一样,就爱孙女,青苗一出生,老太婆也很疼爱,还说要给她攒嫁妆,她当时还在心里嘀咕,一个姑娘家攒什么嫁妆,以为是过去的大家小姐呢?
青苗有些激动:“那样的话,我和廖老三结婚的家具就不用愁了,我记得奶奶留了七根榆木......”
马爱英:“你奶奶留的那些首饰,我们抢不过她,木头至少得分给我们五根,你们姐弟三个呢,她又不缺钱,不能连根木头都要跟我们抢吧?”
青苗说:“姐姐应该不会的,那是奶奶留给我们的,她肯定会和我们平分的。”
马爱英:“她最好不会,不然我让她在村里待不下去。”
母女俩说着跑到了张书记家,温知宜跟张书记、方满香聊天,徐敬承和几个小伙子在搬木头。
马爱英见他们把一根根木头搬上拖拉机,顿时急了,刚刚已经拉走三根木头,这还要拉?
她跑进来说道:“温知宜,你打家具就打家具,你不能把青苗青禾的木头也拉走,你不能这么霸道。”
几个搬木材的小伙子停下动作,看向徐敬承。
徐敬承站直身子,拍拍手上的灰,没说话。
青苗看向温知宜:“姐,这些木头是奶奶给孙女攒的嫁妆,你要都拉走吗?”
温知宜看着母女俩,最后看向青苗:“青苗,你知道的,我们的奶奶和别的老太太不一样。”
“她一向爱憎分明,也一向说一不二,她还有些倔脾气,她认定你爸妈不孝顺,认定你爸妈是白眼狼,知道你爸妈靠不住,她从来没说什么,只在家里自己跟自己怄气......”
“可你们不要觉得她不说什么,就是原谅你们,那是她已经不再把你爸当儿子了,一个被她排除在外的儿子,她还会给他的孩子攒嫁妆吗?”
青苗捏紧衣襟。
温知宜又说:“但凡爷爷奶奶生病时,你和青禾过来给他们洗洗衣服,喂喂饭什么的,你觉得她会不给你们留点什么吗?可你们从没来过。”
“既然什么都没做,就不要奢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哪怕只是几根木头,也没你们的份。”
青苗:“姐......”
她红了眼睛:“奶奶最疼你,她什么都给你,我和青禾也是她孙女,她一点没为我们考虑过。”
温知宜:“奶奶一开始也是疼你们的,你要恨就恨你爸,谁让他是不孝子呢。”
村里也有人说奶奶古怪,丝毫不顾儿子,就算儿子不孝顺,那也是根,怎么就把地给了孙女。
可她就是那性子,她从不跟二叔二婶吵,他们不来,她也不去闹,私下里把她的东西都留给她这个孙女。
温知宜看向马爱英:“二婶,本来爷爷奶奶的地,还有奶奶留下的那些东西,包括这些木材,你们都有资格和我争,可这个资格被你们自己作没了。”
“奶奶生前就分好的东西,你以为你们来闹腾两下,我就会给你们?”
马爱英阴着脸,看向徐敬承:“徐主任,你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未婚妻霸占家里所有的东西?她一个女孩子,凭什么把家里东西都占去了?你们家会把家里东西,都给出嫁的女儿吗?”
她最恨的就是这点,她一个女孩,早晚嫁人,地给她,首饰给她,就连木材,她也不放过,她怎么就那么霸道,什么都占去,一点不给她堂弟留,她也不怕把自己噎着。
青山才是温家唯一的孙子,这些东西都该给他才对。
凭什么不给青山?
徐敬承拧眉,问她:“你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马爱英说:“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徐敬承:“既然觉得自己有理,爷爷奶奶在世时,为什么不找他们说理?”
马爱英噎住了,老太婆根本不搭理她,临死前就找了书记,还有村里的会计,写了凭证,把地什么的都给温知宜那丫头。
徐敬承:“爷爷奶奶在世时不找他们说,现在跑来欺负她一个小姑娘?这么看来,你所谓的理,你也知道站不住脚。”
马爱英叉着腰:“村里人都是把东西给儿子孙子,谁家会把东西留给孙女?那不是便宜了外人吗?这话,我说错了吗?”
徐敬承:“村里人都这样做,爷爷奶奶为什么不这样做?”
“知宜是他们的孙女,你们是他们的儿子媳妇,按理她有的,你们也该有。”
“你过来找我说理,说我的未婚妻霸道,但你得拿出证据,证明她真的霸道,真的占了你们的东西。”
“只要你拿出证据,这些东西你们拉走。”
“拿不出证据,只能说明你们想抢侄女的东西。”
马爱英大声道:“什么抢?那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徐敬承:“你要觉得自己占理,你可以上告,而不是在这里随口污蔑知宜霸占了你的东西。”
马爱英不说话了。
徐敬承看向她,面无表情道:“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他继续道:“倘若今后你没理,还一而再再而三过来欺负她,你得问问我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