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龙凤胎去学校后,刘菊萍就来了温知宜这边。
晚上九点的火车,方婶早早把晚饭做好,饭后,收拾好屋子,徐敬承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刘菊萍目送他们的车离开,才锁了院门回家。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市火车站。
徐敬承送几人到火车站门口,看向温知宜,摸摸她的头:“父亲安排了人照顾母亲,你到了后陪母亲说说话,带她出去散散步,其他事交给父亲安排的人做。”
方婶站在旁边,听到这话,默默拎着行李箱往一旁去了,她还是不打扰人家小两口说悄悄话了。
温知宜:“师兄,你不用担心我,爷爷奶奶生病都是我照顾的,怎么陪生病的长辈,我知道。”
徐敬承看着她乖巧的脸,摸摸她的头:“小温同志已经能帮师兄照顾生病的母亲了。”
温知宜抓住他的手,好笑道:“不说我们是要结婚的,就说伯母对我那么好,还给我私房钱,她生病了我都得去看看她,陪陪她,也不全是看在你的份上。”
她说的是实话,倘若未来婆婆是那种苛刻儿媳妇的,把儿媳妇当外人的,她可能没那么殷勤。
伯母对她好,她也想对伯母好。
徐敬承瞪她一眼:“你都要去京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不能说点好听话?”
温知宜笑起来:“好吧,我是为了你才去京北照顾伯母的,这样行了吧?”
徐敬承笑道:“没一点诚意。”
实诚得要命,都要离开了,也不知道说点好听话哄哄他。
算了,又不是不了解她,一直都这样,还能跟她计较不成?
真要跟她计较,不知道又会怎么在心里说腹诽他是啰嗦,是老人家。
温知宜看看时间:“师兄,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进站了。”
徐敬承颔首,看向周正和方婶:“麻烦你们照顾好她。”
方婶立即说道:“徐主任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知宜的。”
徐敬承看向温知宜:“进去吧。”
周正拎着行李箱,温知宜走在方婶旁边,三人向站内走去。
徐敬承站在那儿没动,目送他们进站,见那姑娘头都没回一下,就那么进了站,他哼了一声。
温知宜走到站内,忽然回头朝他挥了下手。
徐敬承笑了下,抬手朝她挥了挥。
直到他们进了站,看不到三人的身影了,他才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
坐进驾驶座,靠在位置上,看向旁边座位的薄毯子,那姑娘经常在车上睡觉,他特意放在车里的,刚刚她就盖了一路,他手伸过去拿起薄毯仔细折叠好,放在座位上,才启动车子往回赶。
一路到了家里,院里静悄悄的,他打开院里的灯,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
他坐在沙发上,拿起话筒,拨了个号码出去。
过了会儿,电话接通,那边响起徐敬川的声音:“谁呀?”
徐敬承靠在沙发上:“三哥,是我。”
徐敬川:“老四,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
徐敬承:“知宜晚上的火车,明天到京北,你去接她。”
徐敬川坐直身子:“你们不是在盖房,她在忙合作社的事,怎么忽然要回来?”
徐敬承:“妈生病了,她不放心,回去陪陪妈。”
徐敬川皱眉:“妈已经住五天院了,马上可以出院了,一点小毛病,爸妈不让告诉你们,你们怎么知道妈生病了?”
徐敬承:“想知道自然会知道,明天别忘了去接知宜,周正和方婶陪她一块去的,你安排好他们的住处。”
徐敬川笑道:“放心,知宜过来,肯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徐敬承自然相信他,说道:“明天一早,帮我们在楼上书房装一个分机。”
徐敬川:“要打电话,来楼下打就是了,费那事做什么?”
徐敬承:“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成了。”
徐敬川:“行,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徐敬承:“记得去接他们。”
挂断电话,徐敬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回到房间,望着桌上她的画像,点点画像里小姑娘的鼻子,笑着坐在床边,没什么睡意,拿了本书慢慢翻着。
这时候,温知宜和方婶、周正三人已经坐在火车的卧铺上。
临来时,温知宜洗了澡,不用再洗漱,她直接脱了鞋,就躺下睡了。
方婶第一次坐火车,心里很是稀奇,见温知宜睡下了,去洗漱后,也脱了鞋躺下来。
温知宜以为睡不着,没想到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坐起身,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出了会儿神,等到方婶醒来,才去洗漱吃早饭。
吃过饭,她就和方婶坐着剥瓜子,看窗外的风景。
上面两个铺位的人这会儿也醒了,她们应该是一对母女。
两人洗漱后,也没出去吃饭,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吃饼干,吃糕点。
那个女孩的母亲五十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到处瞅着,见她们一直在剥瓜子,端着饼干盒子递到两人面前:“我看你们一直在吃瓜子,那瓜子干巴巴的,有啥好吃的?这饼干可是我们在百货大楼买的,吃点饼干......”
方婶眼睛一凛,徐主任可是交代了,不要乱和人搭话,外人给的吃食,也不要吃,想到这,她直直地盯着眼前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同志:“你也太冒昧了,怎么随便给陌生人东西吃?”
年长女同志没想到,她一番好意,被人这么误解,立即说道:“我请你们吃饼干,我是好心,你怎么这么不识好?”
方婶:“我们认识你吗?你就给我们饼干吃?不就饼干吗?当谁没吃过啊?谁知道你们那饼干里有什么东西?”
年长女同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在百货大楼买的饼干,一般人都不舍得买的饼干,好心好意请你们吃,你还倒打一耙......”
年长女同志旁边的姑娘拉拉她胳膊:“妈,别说了,别人都看着呢。”
那年长女同志脸上挂不住,重重地把饼干盒放在桌上,嘟囔了一句:“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以为谁稀罕。”
温知宜见状,笑了笑:“这位婶子,我婶子没出过远门,胆子小,出门前家里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千万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她刚才的话不是针对你,就是太紧张了。这饼干我们就不吃了,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方婶听温知宜这么一说,也意识到刚刚反应有些过度,可就算反应过度,她也不敢放松警惕,依然戒备着,倒是没再多说。
那年长女同志听温知宜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不少:“算了算了,现在这世道,小姑娘出门小心点是应该的,我也是一片好心。”
车厢暂时安静下来。
那母女俩吃完东西,就去洗漱台洗手,年长女同志说道:“不识好歹,给她们和我们打交道的机会,都不接茬,她们知不知道她们错过一次往上爬的机会?”
旁边的女孩皱眉:“妈,我和唐叙安的事还没定下来,你低调点。”
年长女同志笑容满面道:“叙安那么看重你,定下来还不是早晚的事?舒月,以叙安的家世,只要你们结婚,今后在京北,再没人敢瞧不起你。”
罗舒月还是说道:“妈,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低调点,不能影响叙安。”
罗母不以为意道:“知道了知道了。”
火车咣当咣当走着,中午,温知宜带着方婶、周正去餐车吃了饭后,回来没事可做,又躺下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醒,就到站了,三人收拾行李下车。
出了车站,就看到徐敬川在向他们招手。
温知宜笑着上前,周正和方婶跟在她后面。
“三哥。”
徐敬川打量她一眼:“这一路还顺畅吧?”
打开后备箱,周正把行李提上车。
温知宜笑道:“挺顺畅的,三哥,伯母还好吗?”
徐敬川:“今天就出院了,听到你过来,在家骂敬承呢,说你那么忙,不该让你过来。”
温知宜正要说话,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徐三哥,来火车站接人?”
温知宜回头看去,竟然是那两位同坐一个车厢的母女俩。
方婶也看到了两人,看到这情况,也知道她误会人家是拐子,是冤枉人家了。
不过就算冤枉了她们,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徐主任说了,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不过是个陌生人,得罪就得罪了,只要他们顺顺当当到站就好了。
徐敬川回头,看着来人,笑了下:“是叙安啊,你也来接人?”
唐叙安打量一眼他身边站着的温知宜,说道:“过来接我对象,这位是?”
徐敬川说道:“这是敬承的未婚妻温知宜,我们还有事,你们忙。”
唐叙安点点头:“行。”
几人上了车,徐敬川启动车子,往家里去。
唐叙安目送车子离去,旁边罗母问道:“叙安啊,刚刚那是谁?”
唐叙安说道:“徐家的人。”
罗母:“徐家很有权势吗?”
唐叙安:“十年前我们两家差不多,不过我爸病退了,大哥还没达到我爸的位置,徐老爷子虽然去得早,可徐司令还在呢,徐家现在比我们家风头更盛一点。”
罗母讪讪的:“这么说他们也很有权势?”
权势?
唐叙安笑了笑,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又能保证一直在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