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五日，上午九点。省城，公安局经侦大队审讯室。
李秀梅是在她家中被逮捕的。警方搜查了她的住处，找到了大量证据——包括她与“晨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文涛之间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份详细的资金分配方案。聊天记录显示，两人从一年前就开始频繁联系，最初是以“咨询业务合作”的名义，后来逐渐变成了“特殊项目合作”。证据显示，李秀梅在过去一年中，先后五次利用职务之便，通过盗用楚然的管理员账号，将基金会资金转移至“晨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账户，总金额高达一千二百万元。
审讯室里，李秀梅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她低着头，头发散乱，脸色灰白，与平日里那个干练利落的财务主管判若两人。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脚上还穿着拖鞋——被捕时她正准备出门买菜。她的嘴唇在颤抖，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绞动着，指甲掐进了手背的皮肤里。
审讯警官坐在她对面的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摞证据材料。他开口，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力：“李秀梅，证据已经很充分了。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木马程序的操作记录，全部对得上。如果你老实交代，法院可以考虑从轻处罚。如果你拒不认罪，那就只能依法从严处理了。一千二百万，这个数额，你自己清楚意味着什么。”
李秀梅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然后她抬起头，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说……我全都说……”
她交代了一切。她承认自己受“晨曦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个名叫马文涛的男人的指使，利用职务之便盗用楚然的账号转移资金。马文涛许诺她事成之后给她一百万的报酬，并帮她办理移民手续。她因为儿子即将出国留学急需用钱，一时糊涂答应了。她说她一开始也很犹豫，知道这是犯法的事，但马文涛一再保证不会有问题，说系统记录可以删除，说钱转到海外账户后就查不到了。她相信了他。
审讯警官记录了她的口供，然后问：“马文涛现在在哪里？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李秀梅摇了摇头，眼神空洞：“我不知道。他答应过我，做完最后一笔就给我钱，然后送我出国。但我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抓了。最后一次联系是三天前，他说他要去泰国处理一些事情，让我等他消息。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审讯警官合上记录本，站起身：“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想起来了随时告诉我们。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帮助抓到马文涛，我们会向法官建议从轻量刑。”
他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看到了肖遥。肖遥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他看到审讯警官走出来，开口问：“她说了吗？”
审讯警官点了点头：“说了。马文涛。一个专门做诈骗和洗钱的中间人，有前科，三年前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判过两年，缓刑三年。但他说自己只是拿钱办事，真正的幕后主使，他也不知道是谁。他只通过一个加密通讯软件跟上线联系，对方用的是虚拟身份。”
肖遥沉默了片刻：“能查到马文涛的下落吗？”
审讯警官摇了摇头，表情凝重：“他已经出境了。三天前飞的泰国曼谷，用的是假护照。我们正在申请国际刑警协助，但跨国追捕需要时间，而且泰国那边的执法效率……你也知道的。他很可能已经转去了缅甸或者柬埔寨，那些地方更难追查。”
肖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身，沿着走廊向外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但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冷冽的光芒，像是冬天湖面上的冰。他知道，李秀梅和马文涛都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还藏在阴影里。那个人很谨慎，从不直接露面，通过层层代理来执行计划。但他不着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只要它还在动，就一定有痕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