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内跳动着，发出昏黄的光，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温暖的色调中。楚然坐在灯前，脸庞被暖光照亮，她的表情平静，但眼神中藏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楚然，你比以前更美了。”
楚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你这话说得太假了。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变化——眼角有皱纹了，皮肤黑了粗糙了，手上全是茧子和裂口。跟三年前比起来，我至少老了五岁。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肖遥摇了摇头，表情认真，没有丝毫敷衍的意思：“我说的不是外表的美。我说的是你整个人。三年前的你，虽然看起来很完美，穿着名牌衣服，化着精致的妆，但总有一种紧绷感，像是在扮演一个别人期待的角色。现在的你，松弛了，真实了，更像你自己了。你在这里做着你真正想做的事，帮助着真正需要你的人，这种状态下的你，比任何时候都美。”
楚然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指节处的茧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白痕：“也许吧。在这里，我不需要扮演任何人。我只需要做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没有人会在意我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护肤品、开什么车。我只需要把课上好，把孩子们教好就够了。这种简单的生活，反而让我觉得踏实。”
“那不是很好吗？你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是好。但也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身体上的累睡一觉就好了。是心累。看着那些孩子因为家里穷、因为父母外出打工而辍学，我心里难受。我能做的太有限了，只能尽力多教他们一些知识，希望能帮他们走出这座大山。”楚然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无力感。
肖遥看着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一个人的力量或许有限，但你对那些孩子的影响，可能会改变他们的一生。”
楚然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谢谢你，肖遥。你总是能让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义。”
“因为确实有意义。”
楚然笑了笑，那个笑容中带着一种释然和温暖：“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也会想念省城的生活。想念咖啡馆的拿铁，想念电影院的大银幕，想念和朋友一起吃火锅聊天的日子。特别是下雨天的时候，特别想找个舒服的地方窝着，什么都不想。”
肖遥看着她：“如果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你的位置一直都在。”
楚然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这些孩子需要我。至少等到这个学期结束，等到新的老师来接手。我不能说走就走，那样太不负责任了。”
肖遥点了点头：“我等你。”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肖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值得你等这么久吗？”
“值不值得，不是由你来判断的，是由我来判断的。而我的判断是——值得。”
楚然低下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抬起头，看着肖遥：“如果我让你等一辈子呢？”
肖遥笑了笑，那个笑容平静而坚定：“那我就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