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她看着肖遥,眼神中带着一种认真和严肃:“肖遥,你再跟我说一遍,你真的想好了吗?”
肖遥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好了。我留下。”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脸颊上的一道细小划痕——那是昨天劈柴时不小心被木屑划伤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要放弃你在省城的一切。你的公司,你的职位,你的社会地位,你的朋友圈子。你从一个掌控数十亿资产的上市公司掌门人,变成一个偏远山村的乡村教师。你的收入会减少到原来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你的生活品质会大幅下降,你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洗澡间都没有。”
肖遥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我知道。”
“你可能会后悔。不是今天,不是明天,可能是半年后,一年后,当你发现这里的生活远比你想像的更艰苦的时候。当你发现你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找不到的时候。当你发现你的手机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信号的时候。”
“我不会后悔。”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因为我做了三十多年的人生决策,从来没有后悔过。创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一个穷小子不可能做成科技公司。我没有后悔。收购第一家工厂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会亏得血本无归。我没有后悔。选择等你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傻,说你不会回来了。我也没有后悔。这一次,我同样不会后悔。”
楚然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滴在她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肖遥伸手,轻轻拉开她捂着脸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楚然,不要哭。你应该高兴才对。你等了我三年,我等了你三年,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楚然含着泪笑了出来:“你说得对。我应该高兴。”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肖遥想了想:“我需要回一趟省城,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交接工作、签署文件、安排管理层接替,这些都需要时间。大概需要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这么快?”
“越快越好。我不想再等了。我已经等了三年,多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肖遥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不用等太久。一个星期后,我就会回来。带着我的行李,带着我的决心,回来找你。”
楚然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像是一幅剪影画。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和鸡鸣狗吠声,让这个时刻显得格外真实而珍贵。
过了很久,楚然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肖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为什么要留下来?仅仅是因为我吗?”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不完全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你,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我自己。我活了三十多年,一直在追求成功、追求财富、追求地位。我得到了这些东西,但我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快乐。相反,我越来越迷茫,越来越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但来到这里之后,我突然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不是更多的钱,不是更高的地位,而是一种真实的生活。一种能让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有意义的生活。在这里,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楚然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光芒:“肖遥,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我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肖遥笑了:“是吗?我还以为我说的情话水平一般。”
“不。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比任何‘我爱你’都更动人。因为你说的不只是爱我,还说了你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肖遥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那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这种生活的可能性。”
楚然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肖遥,欢迎来到青山村。”
肖遥也笑了:“谢谢。我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