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光门悬浮在阵盘中央,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立在海底。镜面之中,星辰流转,虚空无垠,极远极远的地方有几点极其明亮的星光在缓缓移动。
林砚站在光门前,看着镜面另一端的景象。那片星空与地球上的夜空截然不同——星辰更大、更亮、更密集,如同有人将一整条银河揉碎了撒在漆黑的幕布上。星辰之间,有雾状的光带在缓缓流动,那些光带散发着各种颜色,赤红、青蓝、银白、紫金,如同一幅正在流动的星河画卷。
而在光门的最深处,极远极远的地方,一颗巨大的星辰悬浮在虚空之中。那颗星辰通体碧蓝,比地球大了不知多少倍,星辰表面有极其繁复的纹路在缓慢旋转,如同一颗被刻满了符文的巨型宝珠。围绕着那颗碧蓝星辰,有数十颗较小的星辰在缓缓公转,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色泽的光芒。
修真界。
林砚深吸一口气。传送阵的另一端,就是修真界的入口。
“这就是修真界?”苏清禾走到他身旁,看着光门中的景象。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震撼之后的失语。
“入口而已。”林砚说,“修真界有多大,沈渊的记忆中没有记载。但从星辰的数量和分布来看,至少是地球的百倍以上。”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禾。光门的银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格外柔和。她看着光门中的星空,目光中有一丝向往,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七天。”苏清禾收回目光,看着他,“你进去之后,只有七天。”
林砚点头。光门外的文字说得明白,每次开启不得超过七日,七日之内不归,门户自封。如果他要在修真界找到星辰一脉的根源,七天远远不够。但他必须先探路,摸清情况,找到修真界中与星辰一脉有关的位置。
“我先过去看看。”林砚说,“不深入,就在入口附近转一圈,确认那边的环境和力量层次。”
苏清禾从风衣口袋中摸出那枚平安扣,递给他。红绳上的平安扣在银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拿着。”
林砚低头看着那枚平安扣,伸手接过,系在自己脖子上。平安扣贴着皮肤,带着苏清禾掌心的余温。
“明心。”他转头看向小和尚,“你留在这里。护好苏清禾。”
明心双手合十,光头在银光中晃了晃:“施主放心。小僧在,苏姑娘就在。”
林砚最后看了苏清禾一眼,然后转身,踏入光门。
跨入光门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拉伸、旋转,如同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数息,随即一切恢复平静。
他睁开眼。
脚下是实地。一片巨大的银色石台,与传送阵的阵盘如出一辙,但更加完整,更加明亮。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四周是无尽的星空。远处的碧蓝星辰巨大而明亮,如同一颗悬挂在天际的宝石。而在石台的边缘,一条银色的光桥从石台延伸出去,通往远方一颗较小的星辰。
那颗星辰通体银白,体积不大,但散发着极其浓郁的星辰之力。林砚的银骨在靠近它的瞬间猛然跳动,七重星辰之心的力量同时亮起,与那颗银色星辰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星辰一脉的气息。
那颗银色星辰上,有星辰一脉的遗迹。
林砚站在石台边缘,看着那条银色的光桥。光桥很长,通往银色星辰的距离至少数千里。以他的速度,走过去需要一些时间,但不会太久。问题是,他不确定光桥上是否有危险,也不确定那颗银色星辰上有什么。
他看了看脚下的石台。石台上刻着极其繁复的星辰纹路,纹路的中央嵌着一枚巴掌大的银色石碑。石碑上刻着几行古篆,与传送阵外的文字同源。
“星辰之门。此门通往修真界星辰域。域内七城,皆为星辰一脉后裔所建。万年来,七城各自为政,纷争不休。汝若至此,先往天枢城。天枢城中有星辰殿,殿中留有始祖遗训。”
天枢城。始祖遗训。
林砚将石碑上的文字牢记于心,然后转身走回光门。他在修真界只停留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但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星辰域内有七座城,都是星辰一脉后裔所建。天枢城中有星辰殿,殿中留有始祖遗训。
他踏入光门,再次经历那阵短暂的眩晕,然后重新站在了东海海底的阵盘之上。
苏清禾站在阵盘边缘,看到他出来,肩膀明显松了一下。明心蹲在旁边啃馕,看到他出来,咧嘴一笑。
“施主回来了。”
“嗯。”林砚走到苏清禾面前,将平安扣从脖子上解下来,重新系在她的红绳上,“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修真界的入口是星辰域。域内有七座城,都是星辰一脉的后裔所建。其中一座叫天枢城,城中有始祖留下的遗训。”林砚将石碑上的文字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看向脚下的阵盘。
阵盘上的星辰纹路在七心之力的灌注下稳定运转,光门依然敞开着。但按照石碑上的说法,光门最多只能持续七天,七天之内必须返回,否则门户自封。
“我需要回去准备。”林砚说,“下一次来,我要在修真界待得更久。七天不够。”
他蹲下身,将手按在阵盘中央的凹槽上。七重星辰之力涌入阵盘,光门缓缓收缩,从一面巨大的银镜缩成了一团拳头大的银白光点,最终收入凹槽之中。阵盘上的光芒渐渐黯淡,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但纹路中残留的银光说明这座大阵随时可以再次启动。
三人离开海底,潜水舟浮上海面。夜色已经深了,海面上繁星点点。林砚站在船头,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动他的衣袍。他望向西方,江城的方向,砚门的灯火在数百里之外隐约可见。
修真界的路已经找到了。星辰域的七座城、天枢城中的始祖遗训、还有那颗巨大的碧蓝星辰上可能隐藏的一切,都在等着他。
但七天不够。他需要一种方式,让传送阵永久开启,同时保证封天大阵的运转不受影响。而这个问题,他从修真界回来后已经有了答案。
阵盘本身就是答案。他将七心之力灌入阵盘之后,封天大阵的骨架已经与传送阵的阵盘融为一体。只要阵盘存在,封天大阵就在运转。而他本人不需要一直守在地球。阵盘可以自行维持,只需要定期补充七心之力。补充的周期,至少以年为单位。
换句话说,他可以离开地球。离开很久。
他转身走回舱内。苏清禾坐在舱中的矮凳上,借着灯火翻看武安局留下的资料。明心已经靠在船舱的角落里睡着了,小和尚的鼾声轻轻响着。
“苏清禾。”
她抬起头。
“下一次去,可能要很久。”林砚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修真界有七座城,星辰域只是入口。要找到始祖遗训、搞清楚星辰一脉的根源,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
苏清禾将资料合上,放在膝头。
“多久?”
“不知道。但不会像这次一样只走七天。”
苏清禾看着他,灯火在她眼中跳动。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你去。砚门的事我来管。星辰盟有沈玉舟和守拙真人盯着,武安局有周局长。你不用担心这边。”
林砚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忽然伸手覆在她放在膝头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微微一动,但没有抽开。
“等我回来。”他说。
苏清禾低头看着他的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我都回来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将他的手反过来,掌心相贴。两人在船舱的灯火下安静地坐了很久,外面是东海沉沉的夜色,远处江城的灯火如同一点孤星,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而在数百里外的江城,砚门总部的银杏树下,铁虎正在庭院中巡视。他抬头看了一眼东方的天际,那里有一颗极其明亮的星辰正在缓缓升起,光芒银白而清冷。
铁虎收回目光,继续巡视。砚门的灯火在夜色中安静地燃着,等着它的门主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