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喃喃出声。
“这……这是何人所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此诗一出,谁与争锋?”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她抬起美眸,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二楼谢卢所在的那个雅间。
“此诗,来自地字三号房,谢世子与林公子所在的雅间。”
哗!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是谢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诗!”
“我倒是觉得,这应该是谢卢身边那个林安所写。”
“就算是他写的,那也太匪夷所思了!这等才华,为何之前从未听闻?”
质疑声,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谢卢在雅间里听着,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又莫名地感到一阵扬眉吐气的爽快。
他看着身旁神色淡然的林安,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服了。
阁楼上,苏清辞的目光在天字一号房和地字三号房之间流转,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
天字一号房,背景神秘,且一出手便是两首上乘佳作,实力雄厚。
而地字三号房,仅凭一首诗,便足以冠绝全场,堪称绝品。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天字一号房,出诗两首,皆为佳作,如双璧并辉。”
“地字三号房,出诗一首,却是意境高远,堪称绝品。”
她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评判。
“一首绝品,可抵双璧。但双璧同出,亦是才华鼎盛之兆。”
“小女子以为,难分轩轾。”
“故,这第一场,便以平局为果,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结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细细想来,却又合情合理。
天字一号房的实力和背景摆在那里,苏清辞如此评判,既给了对方面子,也肯定了那首绝品诗的地位。
“苏姑娘公允!”
“我等没有异议!”
人群中响起了赞同的声音,这个结果,大多数人都能接受。
天字一号房内,郑华云和陈云涛对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公然反驳,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他们自己的诗和对方那首比起来,确实差了一筹。
能得个平局,已是苏清辞给足了秦王面子。
赵靖的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他端起茶杯,目光幽幽地望向二楼的某个方向。
谢卢……林安……
有点意思。
阁楼之上,苏清辞玉手轻扬,示意全场安静。
“第一场比试,文采风流,气象万千,已是难得。”
她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清脆动听,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既是诗会,自当尽兴。”
“这第二场,我们便换个题目。”
她美眸流转,扫过楼下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朱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婉约,情爱。”
此话一出,整个闻香阁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第一场的“开基节”是阳春白雪,高山仰止,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那么这“婉约情爱”,便是下里巴人,人人都能哼上两句的曲调。
“哈哈,这个好,这个我擅长!”
“就是,谈情说爱,谁还没点心事?”
“刚才那题目太大了,憋了半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这回可得好好露一手!”
大厅里顿时活跃起来,不少刚才还在摇头叹气的文人墨客,此刻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毕竟,文人风流,谁的笔下没几首写给心上人的酸词艳曲?
这题目,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
一时间。
原本已经放弃的才子们纷纷重新坐定,叫来侍女添上笔墨,准备大展拳脚。
地字三号雅间内。
谢卢一听这题目,眼睛都亮了,他一拍大腿,凑到林安身边,挤眉弄眼。
“老弟,听见没?情爱!婉约!这个你在行啊!”
他压低了声音,笑得有些猥琐。
“赶紧的,写一首缠绵悱恻的,最好是能让那苏姑娘听了,都忍不住想下楼来见你的那种!”
林安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端起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清亮的酒液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谢卢看他这副模样,也不敢再打扰,只是搓着手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翠羽和云袖两个侍女,也悄悄地站在一旁,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安,满是好奇与期待。
这位林公子,第一场那首诗的气魄已经震慑全场,不知这婉约情爱,又能写出何等光景?
林安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脑海中,无数关于爱情的千古名篇如画卷般展开。
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执着?
还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决绝?
亦或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悼亡?
最终,他的手指停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了。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翠羽。
“翠羽姑娘,有劳,磨墨。”
“是,林公子。”
翠羽清脆地应了一声,连忙上前,素手执墨,在那方小小的砚台中,画出一圈圈乌黑的涟漪。
墨香,再一次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林安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笔,饱蘸墨汁。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一个个清隽飘逸的字迹,便如流星划过夜空,落在了雪白的宣纸之上。
谢卢瞪大了眼睛,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字,却能感受到那股与上一首诗截然不同的韵味。
如果说上一首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那这一首,便是小桥流水,润物细无声。
很快,林安停笔。
一首小令,跃然纸上。
翠羽和云袖好奇地凑上前,她们识得一些字,当看到那开头的几句时,两张俏脸不约而同地泛起了红晕。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云袖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只觉得这词句美得让人心颤。
谢卢更是看得抓耳挠腮,虽然读不通顺,但那股子缠绵的意境,他却是感受到了。
“好!好啊!老弟,你这……你这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啊!”
楼下,一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侍女们再次穿梭于席间,收取作品。
这一次,收上来的稿件,足足有六十多份,比第一场多出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