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吴掌柜缩了缩脖子,呐呐道:“不能吧?您怎么能确定?”
龚玉冷笑一声。
“国师大人几天前刚入京,当晚圣上便急召群臣商议处置长生老鬼一事,他老人家近来龙体有恙,是我父亲贴身伺候看顾,亲眼见过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当时蒙着脸,看不清真容,但声音骗不了人。”
“我父亲说,以他多年行医经验,国师大人的年纪,起码五十往上。”
“你说的那个小骗子才不过二十左右,怎么可能是国师大人?”
听了这话,吴掌柜冷汗都出来了。
“不是国师大人,那还能是谁……”
那小娘子口气那么大,张口京兆尹大人,闭口要找皇上评理。
除了国师大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如此高调。
“我不管她是谁,但这笔钱保和堂不认,你自掏腰包吧。”
龚玉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是你自己误判造成的,自然该你承担后果,不服的话,尽可以找世子讨说法去。”
吴掌柜满脸苦涩:“……”
找世子讨说法?他又不是活腻歪了。
世子若知道他出了这么大纰漏,定会撸了他的掌柜之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他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维护保和堂的声誉和利益?
到头来里外不是人,还白白损失了八百两银子。
八百两啊,他得兢兢业业干上小半年才能补得回来。
简直亏大发了……
可看着龚玉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吴掌柜心里再不满,也只能认了这个栽。
心里把那个小骗子恨得牙痒痒的。
要让他知道她是谁,定要她好看!
从三楼下来,吴掌柜面沉如水,刚想找个伙计发泄一下火气,就听隔壁传来乒乒乓乓的噪音。
本来就烦,这下更烦了。
“去!给老子去隔壁看看,到底在搞什么鬼!”
见他脸色不好看,伙计哪敢怠慢,撒腿就往外面跑。
不一会儿人回来了,神色古怪。
说隔壁正敲敲打打地准备装药柜呢。
“药柜?”吴掌柜疑惑皱眉,“他们该不会是想开医馆吧?”
伙计:“好、好像是……”
是个屁!
“哪儿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医馆开到我们隔壁。”吴掌柜怒道,“问过没有,东家是谁?”
伙计摇头,说没见到东家的面,但据说是个老大夫。
吴掌柜鄙夷地嗤了声:“人老了就安心待在家里养老不好吗,蹚什么浑水,也不怕把自己提前折腾走。”
“那、咱要不要给他整走……”伙计小心翼翼地问。
吴掌柜往椅背上一靠,冷笑道:“先别管,让他们开!上一个不信邪的撑了三个月,我倒要看看这个能撑多久!”
别说隔壁了,便是这一整条朱雀大街,也只有保和堂这一家金字招牌。
因为不信邪的都倒闭了。
他们保和堂,就是要吃独食!
......
杜若这会也在吃独食。
江漓天没亮就上朝去了,正院只有她一个主子,厨娘准备了一桌子早膳,包子油条、红枣粥煮鸡蛋,都是她爱吃的。
但再爱吃也只有一个肚子,哪里吃得完那么多。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杜若便招呼红苕和青团她们一起坐下享用,结果那俩家伙吓得当场就跪下了,说什么都不肯。
好像杜若给她们吃的不是美味早膳,而是穿肠毒药似的。
杜若没办法,她只好把厨娘叫过来,吩咐下去,以后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准备个两三样吃食就够了。
刚吃好,正准备到外面走动消食,青团捧过来一个红木匣子。
说是江漓今儿出门前留下的,反复叮嘱务必交到杜若手中,不许其他人打开。
这么谨慎,啥东西?
杜若接过来,把人都屏退,这才打开了那个木匣子。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把钥匙,一张纸。
钥匙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上面也没有任何特殊提示。
纸上倒是写了几个字。
“库房钥匙,脚踏板。”
杜若一脸懵。
啥意思?
脚踏板下面有库房?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杜若转头就冲进了卧房,栓上门。
然后直奔床边的脚踏板。
用力把它挪开。
下面和别处一样都是铺地青砖,光滑锃亮,看不出任何区别。
杜若挨个儿用手抠。
别说,还真有一块是活的!
杜若将那块青砖抠开,下面是一块铁板。
接连抠掉好几块青砖,拉住铁板上的两个铁环一提,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豁然出现在眼前。
牛啊,把库房藏在这,一般人谁能想得到?
杜若拿出之前兑换过的手电筒,拾级而下。
走了约莫七八级阶梯,便被一扇铁门挡住了去路。
她眼珠子一转,掏出木匣子里的那把钥匙,果然打开了。
进到里面,味道有点冲,像是空气不流通的那种闷。
但也还好,并不觉得窒息难闻。
空间还挺大的,粗略估计有一百多平米,高倒是不太高,可能两米出头一点,小个子还好,大高个估计会觉得有点压抑。
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摆放了十几口樟木大箱子。
杜若走过去,随手挑了一个打开。
哇,好黄,好亮。
是金子啊,一整箱的金条!
杜若忍不住摸了摸。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咧开的嘴。
啊啊啊发财了发财了!
老天奶,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才一年时间,江漓居然就攒下了这许多家当,来钱也太快了叭。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二个箱子,第三个,第四个……
银票,地契,金银首饰。
古玩,字画,云锦绸缎。
应有尽有。
光是能亮瞎人狗眼的夜明珠就有三四颗。
总价值不可估量!
杜若从一开始的震惊狂喜,到后来的手酸眼痛,整个人都麻了。
一屁股坐在其中一个箱子上,边喘气边和系统交流。
“小统,你说这么多财富,放这里真的安全吗?”
系统呵呵,“想私吞就直说呗,找什么借口。”
杜若叉腰:“谁想私吞了?这是我老公赚的钱,他的就是我的,我想拿就拿,需要找借口吗?需要吗?”
系统:“是是是,不需要,拿吧拿吧。”
说拿就拿。
杜若一跃而起,手覆在箱子上,心念急转,箱子瞬间凭空消失。
“我的,我的,还是我的,都是我的……”
不过片刻,本来满满当当的库房,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都被杜若扫进了系统空间。
是,地下库房确实隐秘,但凡事就怕万一。
万一哪天江漓犯了事被拉下马呢?
别看江漓现在风光无限,圣眷正浓,可连太子的老丈人家都说抄就抄了,更何况没有任何根基的区区三品御林军统领?
真要抄家,也就是皇帝老儿一句话的事,不得不防。
现在好了,全部提前收进空间,让你们抄空气。
嘻嘻,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当然了,没有那一天最好。
杜若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库房。
铁门依旧上锁,钥匙也放回木匣。
地砖复原,脚踏板重新挪到床边。
完美。
刚做完这一切,冷面就回来复命了。
“王守忠一大早去找了太医院的龚院判,半个时辰后,龚院判匆匆进了宫。”
杜若挑眉:“龚院判又是哪棵葱?”
冷面道:“属下特意打听过,这位龚院判名叫龚济,和长乐宫走得极近,深受郭太后的器重。”
哦,原来是这样。
杜若一下子就明白了。
王守忠是赵桂香的接头人。
但身为被清退出宫的老太监,王守忠没有腰牌,并不能随意出入皇宫。
只能等石青那边主动联系他。
或许三五天,也或许十天半个月。
赵桂香一死,王守忠必然惊慌失措,想要立刻给石青通风报信,只能另辟蹊径。
龚院判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太医,身份特殊,只要打着请平安脉的幌子,就能轻易出入后宫。
其次,他和长乐宫来往密切,甚至有可能本身就是郭太后的心腹。
杜若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继续盯着王守忠,如果没猜错的话,石青这两天应该会现身。”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