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扎着想起身，被顾景阳按了回去。
“别着急。”他下巴指向一旁，“人不就在你旁边吗？”
我偏过头，看见旁边的床上，江筝闭着眼睛，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嘴唇已经有了一点血色。
心电监护器上的绿线一跳一跳的，很有规律。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顾景阳悠悠开口安慰我：“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她以后不需要透析，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的眼泪瞬间从眼角滑下去，没入枕头，心里从未如此轻松踏实过。
我救了江筝，让她能够继续活下去了。
想到江筝过去吃过的那些苦，这些年承受的病痛，终于有了终结。
换肾毕竟是大手术，需要时间恢复。
顾景阳请了护工照顾江筝，他则亲自照顾我。
我年轻，之前又调养过，身体底子还算不错，醒来之后虽然感觉到刀口还有点疼，但很快就能一点点下床走动。
顾景阳扶着我，每走一步都要碎碎念上一句“小心点儿”。
一旁的护工都逗笑了：“看起来顾医生比你还要紧张。”
我哭笑不得，停住脚步，歪头看向顾景阳：“我真没事，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那可不行，万一刀口崩开，又得再受一遍罪。”顾景阳有些不满地说道，“早知道应该趁你昏迷时把你绑在床上，免得你总想下床活动，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病号。”
“顾医生这样都是这样对待病人的吗？”我佯装惊讶：“没有病人投诉你吗？”
顾景阳指了指门口，“你去投诉吧，看看我导师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这个不老实的病人。”
我心虚地没搭腔。
我不是不听话故意惹顾景阳生气，我是每每躺在床上时，看到江筝迟迟没醒过来，我就心里着急。
虽然目前江筝一切指标都正常，也没有术后不良反应，但我心里还是不免担心。
我想自己快点恢复好，好亲自照顾江筝。
想到这些，我又扭头看了一眼江筝，第N次问顾景阳：“我妈为什么还不醒？”
顾景阳不厌其烦地回答：“手术前她的身体就比较亏虚，大手术伤元气，只要指标正常，昏迷是好事，说明她的身体在自我修复。”
顾景阳为了让我听懂，特别没说那些医学术语。
他扶着我躺回病床上，用热毛巾给我擦了擦手，“快中午了，我出去给你买饭，你别再乱走动了。”
我听话点头，目送他离开病房。
他前脚刚走，护工就肚子疼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我原本躺在病床上看书，突然听到了细微紊乱的呼吸声。
我下意识看向一旁病床的江筝，她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不知道什么原因，呼吸有些急促。
我顿时心里就慌了，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伤口，立刻起身下床。
但也因为这着急地一下没轻没重，扯到了刀口，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只是缓了缓，随即继续走到江筝病床边，“妈，你怎么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