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骷髅……一直在拦我们……追我们……围我们……”
“我们追不上那些狐族……每次快追上的时候……骷髅就会出现……”
“把我们赶回来……”
“谢谢你……拦住了我们……”
“否则……我差点就……对自己的同胞……”
夔牛说不下去了。
陈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情绪里充满了悲痛、绝望、愧疚，还有深不见底的愤怒。
这么恶趣味的做法，让同族自相残杀……甚至还穿着青衣。
陈舟很快想到一个老熟人。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时候倾天之战还未爆发，中州的格局还没定下，监天甚至还没形成。
所以青律以前是葬天的人？
青律会在这么早的时间节点就有所行动吗？
他现在就能掌控一只九阶修为的瑞兽，那他的本体实力是多少？
如果青律七万年前就有这么强的实力，他怎么可能在监天只是一个四方使。
七万年过去了，他都没爬到域主的位置，还被朱判压了一头。
陈舟觉得其中又有不少猫腻。
陈舟正思考着，夔牛的情绪来得太过浓烈，七情之火在夔牛体内猛烈燃烧。
火焰从他胸口的伤口中窜出来，沿着暗金色的纹路一路蔓延。
火焰灼烧着烙印，也灼烧着夔牛自己的灵魂。
夔牛的眼中最后清明了一瞬。
他又看向身边那两只暗金瑞兽。
他们比他更糟糕，已经被烙印吞噬得太深了，深到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逆转。
他们的神智已经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是一副被葬天烙印操控的躯壳。
杀了他们，他们的灵魂也无法解脱，那一半被攥在葬天手里的灵魂，会被永远囚禁。
但至少，可以让他们的躯壳不再为虎作伥。
夔牛胸口的情火还在燃烧，生机在不停地冲刷，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等陈舟的灵力耗尽，等情火的余烬熄灭，他会被重新拉回去，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继续进攻西境玄水。
他是山海旧盟的瑞兽。
夔牛一族世代守护百花林，以雷霆为号，以正直闻名。
他不能让自己变成敌人的爪牙。
他不能让自己向同胞举起屠刀。
他更不能，拖着两个已经死去的兄弟，一起坠入无底的深渊。
夔牛抬起头，看向玉鸣珂。
玉鸣珂的脸色很苍白，后腰的伤口还在渗着灵光，六条尾巴虚弱地垂在身后。
夔牛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愧疚。
“玉长老……”
“你的尾巴……”
“我会赔你一条。”
夔牛脊背弓起，暗金色的鳞甲一片片重新覆盖他的身体，他起身张开了双臂，不顾一切地向虎鹰冲去。
“兄弟们——”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红雨，穿透了裂谷，在西境的荒野上回荡。
“该回家了！”
暗金虎和暗金鹰自然无法回应他，而是更加疯狂地攻击试图阻拦他们的骷髅。
夔牛用双臂死死压住老虎和鹰，深吸一口气，体内所有的暗金色光芒开始向丹田汇聚。
所有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疯狂燃烧，将他的血肉、骨骼、灵力全部点燃。
暗金色的火焰从皮肤下涌出，包裹了他的全身。
陈舟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
夔牛的体内，所有的力量都在逆流，向着同一个点坍缩。
那是一种极致到疯狂的燃烧，灵魂、血肉、修为，一切的一切，都在被压缩成一个极小的奇点。
陈舟曾经见过几次这种力量。
曾经那些被逼入绝境的修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若有足够的骨气，都会选择用自爆这种方式捍卫最后的尊严。
这种转化很难阻止，但威力也更加强大。
自爆是很痛苦的，本源疯狂燃烧，灵魂被一点点碾碎。
如此焚化的极致痛楚，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的存在崩溃哀嚎。
并非所有人都有勇气走到这一步，燃尽自爆，需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陈舟印象最深的便是幽光州南域的千缠妖王。
敢自爆者，未必是最强者，却一定是最不肯退的人。
虽然立场不同，但她咬碎的最后一口生气，把恐惧、眷恋、姓名与来生统统压进本源，亲手点燃。
那一刻，天地失声，法则崩裂。
外人只见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毁灭之光，却看不见光里那道被反复撕碎又拼起的魂。
自爆从来不是荣耀，而是绝路尽头最沉默的抉择。
以永堕虚无为代价，换一次不肯低头的轰鸣。
陈舟大体也能理解夔牛此时的选择。
已经走投无路，退无可退时，就会有人选择把自己点燃。
总会有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暗金虎和暗金鹰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能量，他们同时放弃了挣扎，转头看向夔牛。
漆黑的眼睛里，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东西。
像是回应。
夔牛闭上了眼。
“燃我残躯。”
“还尔自由！”
暗金色的光芒瞬间炸开。
那一刻，整个裂谷被照得亮如白昼。
暗金色的光柱从夔牛体内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将红雨蒸发成漫天的水雾。
光柱外围，一层又一层暗金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焦土化为齑粉，岩石化为尘埃，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陈舟第一时间将诡域压缩到极致，灰黑色的壁障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白骨诡仆们眼眶中的鬼火疯狂暴涨，阴寒的死气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灰白色的防护墙。
暗金虎和暗金鹰逃无可逃。
他们被暗金色的冲击波正面贯穿，金纹烙印在那一瞬间全部碎裂。
两只暗金瑞兽的躯体在光芒中化为齑粉，灵魂碎片被夔牛的自爆之力裹挟着，向天空飞去。
夔牛的身体在光芒中彻底瓦解。
自爆的光芒持续了将近十息。
等一切平息下来，裂谷边缘的焦土已经被削平了一层，原本龟裂的地面变成了光滑的镜面。
陈舟的诡仆在被余波冲击之后，又以身躯为他挡击，几乎全灭，只剩下零星十来个。
裂谷边缘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坑，坑底中央，有一枚巴掌大的暗金色碎片静静躺在那里，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符文光芒。
陈舟走过去，弯腰拾起那枚碎片。
入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寒铁。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你拾取了葬天信物碎片（1/3）。】
【集齐三枚碎片，可解锁葬天核心情报。】
【当前持有：葬天信物碎片（1/3）。】
【注：该物品也是一件蕴含神陨之毒的天界旧物，具体作用请自行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