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的神器……居然在你手上？”
陈舟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骨戒。
“你认识阿瑶？”
人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骨戒上移开，重新看向陈舟。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先是震惊，然后是疑惑，接着是难以置信。
最后所有的表情都揉在一起，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体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体内有一股气息……很淡，但很纯。”
“是天命的味道？”
他又盯着陈舟看了几息，目光从陈舟模糊的面容移到其他地方。
“有意思。”
他嘴角的笑容重新浮现。
“来和我说说，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我能梦里相见，也算有缘。”
“我能在你体内感受到很多熟悉的东西。”
“阿瑶的云隐纱，玉衡的断罪拂尘，天命救世之功德……还有……幽冥？”
他皱了皱眉，回忆起很久远的事。
“你怎么会和幽冥扯上关系，难道幽冥界还没崩塌？”
“不可能啊……”
“我有个老友，也是你这种味道。”
“不过他的味道比你重得多，你只是……沾了一点边。”
陈舟有些警惕，他完全看不穿眼前之人的修为，但对方一个照面，就把他的底裤全都看穿了。
人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别紧张，小朋友。”
“看来你是天命所归之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陈舟，又指了指自己。
“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
“我叫天符。”
陈舟的表情没变。
他大概已经猜到眼前之人的身份，对方提到的老友，大概就是把干涸的忘川托付于他的北太帝君。
面对这样一个超然的存在，陈舟突然感到一阵压力。
他能感觉到天符大帝没有恶意，但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总归不太好。
天符大帝的笑容很随和，语气也带着安抚。
“我对你没有恶意，都说了，你我梦里相见，算是有缘。”
陈舟想起蜃龙之魂消散的画面，问了一句。
“蜃龙真的彻底消散了吗？”
天符大帝的笑容微微收敛，随即又恢复了。
“你是在担心这个？”
他摇了摇头。
“不用难过。”
“蜃龙这种种族，和寻常生灵不一样。”
“蜃气妖是在梦中诞生的异种。”
“形体消散了，只要梦境还在，魂体就能重新凝聚。”
“只是需要时间。”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弥漫的蜃气。
“三万年前天界崩坏，蜃龙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是我把它最后一缕魂魄收进了梦里，安置在这里。”
“只要梦境不散，它就能依梦而活。”
他走到石台边，虚幻的手指拂过那枚悬浮的符箓表面，符箓的光芒随着他的触碰微微波动。
“你知道龙魂墓的禁制为什么放你进来，却拦住了那个玄水族长吗？”
陈舟老老实实摇头。
天符大帝自顾自地说下去。
“龙魂墓的禁制是我设的。”
“三万年前我陨落之前，把最后一缕神念封在了这枚符箓里。”
“符箓落在此处，和蜃龙留下的龙息融在一起。”
“禁制判断的标准按照蜃龙的遗愿，需要龙裔才能进入，传承它的遗泽。”
“那只山河鲤有龙裔血脉，按理说能通过。”
“但我只想见你。”
陈舟微微挑眉。
“你隔着梦境夹层就能感应到？”
“你是否太小瞧我了。”
天符大帝微笑。
“在龙魂墓沉眠的蜃龙，是蜃气妖化龙而成的种族，本身就是梦境之力的载体。”
“蜃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种族。”
“你在墓外的时候，我感应到你身上有一股很纯的梦境之力，虽然来源和蜃龙不同，但本质相近。”
“我猜和某种梦兽有关，你和一只独特的梦兽签订了契约吗？”
他顿了一下。
“梦兽十分难得。”
“能够修妖化魔的更是万中无一，你遇上了很独特的机缘呢。”
“不过真正让我在意的是你身上另外几样东西。”
“云隐纱是阿瑶的，断罪拂尘是玉衡的，这两样东西不应该在这里。”
“你是怎么拿到的？”
“还有你身上的天命功德，加上你体内那一丝幽冥的气息……”
天符大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这些都让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陈舟想了想，开口。
“我去过戮仙祠，在忘川潭里钓上来两样东西。”
“其他的，恕晚辈难以解释。”
天符大帝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追问。
“还挺有脾气。”
“挺好。”
“不管怎么说，能集齐这些东西，说明你不是普通人。”
他笑了笑，看着陈舟，又忽然问道：“你并非此方世界之人吧？”
陈舟震惊地抬头看他。
连他穿越这种事情天符大帝也能看穿？？？
陈舟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都吐不出来。
天符大帝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灵魂深处。
陈舟只觉得自己否认的话，对方依旧能够看穿。
他是怎么知道的？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有系统加身，天符大帝是什么样的修为，才能绕开系统的庇护，推演天机、洞察因果、明察秋毫？
“大帝说笑了。”
陈舟心里思绪万千，面色却不变：“晚辈自然是此方人士。”
天符大帝笑笑：“不用否认。”
“你体内的气息太年轻了。”
“魂龄不足十年，但骨龄古老得不像话。”
“这种矛盾只有一种解释，你不是这个时间节点的人。”
陈舟：“……”
原来是说这件事吗？
原来天符大帝并未看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过就算只是看出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也很了不起了。
陈舟松了口气，没有隐瞒。
“大帝慧眼。”他抬起头，眼神坦荡了许多，“我确实……不属于这个时代。”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来自七万年后。”
天符大帝的笑容僵了一瞬。
七万年。
他在陨落之前，已经是中州天宫的核心战力。
浑浑噩噩梦境漂流了三万年，没想到有人能穿越七万年的时光，出现在这个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