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再次响起!
黑白两色与红白两色,同时扑向场中那颗蹴鞠。
看台上许多人下意识闭了闭眼。
大和刚踢完苟俪,可那又如何?
先前那场对抗里,大和队展露出的配合与压迫感,已经让不少大夏人心都凉了半截。
大夏姑娘们踢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面对大和队这种强度,恐怕撑不过一会儿。
有些人已经不忍再看,有的人则已经开始盘算,等大夏落败后,该怎么替萧星越说几句公道话?
然而,众人预料中大夏被大和碾压的场面,没有到来。
樱岛千鹤开球后,带着球准备直冲中路,大和队员立刻散开,准备接应。
然而蹴鞠刚传到中场,李太平已经贴了上来,封住樱岛千鹤向前传球的角度。
樱岛千鹤脚下一扣,想从另一边越过,李太平立刻横移,两人距离很近。
樱岛千鹤皱起眉,大夏这位五公主,站位好刁钻。
她迅速做出应对,传向左边,但李望舒已经斜着冲了过去,脚尖一挑,蹴鞠被她截下!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断下来了?”
“九公主断了大和的球?”
李望舒没有自己带球,而是转身一送,球滚到苏梨脚下。
苏梨接球,抬头,往前跑了两步,大和后卫立刻压了上来。
苏梨没有选择硬冲,脚下一拨,球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送向边路。
而李舜华从后方杀出!
八公主接球后,脚下发力,带球向前,一名大和队员冲上来拦截,两人撞在一起,大和队员被撞得脚步都乱了,李舜华却稳如泰山,直接将蹴鞠往中路一送!
李太平已经前插而来,迎球便射!
蹴鞠被守门员尽力挽救,擦着门柱飞出场外,没能进去。
可全场已经炸开了。
“大夏还手了,这球差一点。”
“大和居然被压制了回去?”
“好,这才有点样子。”
“她们怎么敢这样踢的?
她们面对的可是大和!”
“萧世子,还真练出东西了。”
“女子蹴鞠也能这么踢?”
“这阵型老夫从未见过。”
愈来愈多声响,愈发嘈杂。
可质疑声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复杂,有人不服:
“大和刚和苟俪拼过,体力没恢复,大夏占了便宜。”
立刻有人接话:
“大和也许给大夏留面子呢,毕竟大夏是东道主,一开局若是把大夏踢得太狠,大夏岂不是脸都挂不住?”
又有人嗤笑:
“你们太天真。
大和这是故意戏耍,先让大夏以为有机会,再一脚踩死。”
议论声愈来愈多,可场中大夏队员根本没受影响。
李望舒回撤,李太平压中,李舜华与苏梨一前一后,李妙清守在后方,时不时开口提醒队友换位。
苟俪席上,金光洙托着下巴,盯着场内,满眼都是疑惑:
“不对啊。”
“哪里不对?”
金光洙挠了挠头:
“大和上一场踢我们时,根本不是这个感觉。
就算大和体力消耗了不少,可大夏怎么能把她们踢成这样?”
金玉珠的眸光落到红白球衣上:
“大和确实没有拿出全力。”
金光洙摇头:
“不对,至少不全是。
就大夏刚才那阵型,有点东西啊,你以前见过吗?”
金玉珠低声:
“难不成,姐夫连大和都收买了?”
金光洙继续摇了摇头:
“不可能,女子蹴鞠是大和自己提出的。
樱岛景明再想讨好姐夫,也不能拿这种大事开玩笑,能有什么好处?”
金玉珠不再言语,而是目光落在萧星越这个男人身上。
此刻,苏大山走到他身侧,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萧星越抬手,比了个手势。
于是场中又出现变化,阵型又变了。
另一侧,樱岛景明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大和会输给大夏,这件事,他与萧星越早有默契。
樱岛千鹤会带着队员演上一场拼尽全力后惜败的比赛。
大和保住脸面,萧星越赢得蹴鞠,樱岛长政提出女子蹴鞠的谋划,也会因为失败蒙上污点,一切都很完美。
可现在?
场上的局势,超出了他最初的估计,大和队的的确确,有意收着力气,可大夏也不是全靠大和留手……
那支红白队伍的传跑方式很新颖,进攻时,边路拉开,中路有人接应,后场并不死守。
一旦球权转换,最近的人立刻压迫持球者,大和队员好几次想按老办法推进,都被大夏队逼得只能横传。
樱岛景明看向苏大山,这个老教头,有点本事,可真正让他心中发寒的,是苏大山身旁的萧星越!
两人有过数次交流,每一次交流后,大夏队的站位都会出现变化,这变化的过程,不是萧星越请教苏大山,而更像是苏大山请教萧星越?
樱岛景明眸光愈来愈深,他终于把一件事想透了!
自己想确保大和输,所以让队员演,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萧星越想确保大夏赢呢?
却从头到尾,没有把希望全压在他们大和身上!
假赛只是外力,真正的主动权,永远攥在萧星越自己手里!
萧星越显然做了两手准备!亦是在防备他樱岛景明可能出现的出尔反尔!
与此同时的场下,李绾晚没有一直看球。
她坐在替补席边缘,纤纤玉手托着下巴,桃花眸子弯弯。
红白球服在身,将她身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静静看着萧星越与苏大山交流,眸光都流在萧星越身上。
直到身旁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四妹,你很少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
李绾晚回头,原来是三姐在说话。
三公主常年醉心于山水之间,眉宇间几乎没有娇养出的柔媚,而是多了分山川风雪磨砺出的清傲。
李绾晚笑意盈盈:
“三姐,你也会看男人呀?”
三公主白了她一眼:
“你以前对谁不是笑一笑?利用完就丢?
可你看萧星越的眼神不一样。”
李绾晚眨了眨眼:
“三姐观察得可真仔细。”
三公主哼了一声。
李绾晚低低一笑,柔媚入骨:
“三姐有参与训练吗?”
三公主一愣。
李绾晚故作惊讶:
“呀,妹妹忘了,三姐醉心山水,这次不在主力名单,自然没参加过训练。”
三公主秀眉一挑:
“训练有何特殊?”
李绾晚拖长声音:
“都是姐妹,我怎么会瞒着三姐呢?”
她侧过身去,嗓音放低:
“最初,我也不信萧星越有本事能带我们赢。
毕竟,谁听说过他会蹴鞠呢?
苏大山是主教头,的确有经验……
可关于经验……萧星越有空便来,每次来,都指点几句。”
三公主疑惑:
“他能指点什么?”
李绾晚抬手指向场中:
“比如那边,三人围抢,不是真的要抢到球,而是封死对方的传球线路。
再比如进攻……”
李绾晚说了一些蹴鞠的经验,三公主听着,直到看到大夏再一次有条不紊地发动了进攻,她眉宇皆是惊色:
“你是说,这些经验和打法,都是萧星越教的?”
李绾晚轻轻点头:
“苏教头起初也不信,后来萧星越讲完几种打法。
苏教头沉默良久,说自己带队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见这种思路。
萧星越告诉我们,大夏女子蹴鞠在熟练度上,肯定是不如大和的。
可我们有武道基础,能借来弥补这一部分的差距。
再加上一些打法……按照他的说辞,这打法更为先进,能杀敌手一个措手不及……就算可以破局,但当局者迷,在比赛中,对手可破解不了!
真要破解,也要等到赛后复盘!
可那时,我们已经赢了。
然后他又给我们讲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遇到哪种情况,我们该如何借助这种情况,拿出属于自己的打法。”
李绾晚说到这里,桃花眸子愈发柔软弯曲:
“他这人,真的会借势,然后将借来的势,成为自己的胜势。
三姐回京后,国典上的许多事都看见了吧?
他只打必胜的仗!”
三公主听完,内心震动,她轻声问道:
“你们就没质疑过?
那可是大和队,有备而来!”
李绾晚笑问:
“当然质疑过,可国典到现在,萧星越败过吗?”
她语气笃定:
“就算这次真输了,我们也不会输得很难看。
可现在看来,一切尽在掌控,我们未必会输。”
场边,苏大山忽然抬手:“换人。”
李绾晚似乎早有准备,已经起身:
“该我上了。”
三公主皱眉:
“四妹,你什么时候这么相信他了?”
李绾晚回头,泪痣在天光下,让她看起来妩媚如妖,笑得又甜又软:
“没人要的男人,会是什么好男人吗?
可有人要,有人抢着要的男人,多少有些长处吧?
我不相信萧星越,我总得相信我那几个妹妹的眼光吧?
喏,比如下场的这个。”
说完,她跑入场中,而换下场的公主,正是李太平。
李太平瞥了一眼李绾晚,坐了下来,盯着场中:
“三姐别听李绾晚的鬼话。”
“哦?”三公主眸光闪烁。
李太平哼了一声:
“她可是故意引你关注萧星越?”
三公主默认,李太平冷声道:
“你越在意,她越兴奋,她最爱抢别人想要的东西。”
三公主挑眉:
“所以……五妹是不想我和你争?”
李太平一冷:
“我又不是正妻。
你要争,找九妹和八妹争去吧。”
不远处,李绾晚已经接到球,随着她的上场,战术,又发生了些许变化。
随着战术的变化,大和队根本无法迅速反制,只能顺着早已既定好的节奏,被大夏队不断牵制,到之后,被大夏队压制住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