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安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恢复如常,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云霞,你说的什么药铺的事?我怎么听不懂?”
陆云霞见他装傻,心中怒火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少在这儿跟我装糊涂!你为了对付苏木,不惜勾结外人,断自家药铺的药材供应,挖走坐堂大夫,还散布谣言败坏名声!”
“萧承安,你这样做,损害的不仅是苏木的利益,更是定国公府的利益!”
萧承安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冷笑一声:“陆大小姐,你操的心未免也太宽了些。定国公府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你这么着急,不就是怕损害了你们平西侯府的利益吗?”
他站起身来,走到陆云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我劝你啊,别跟周晚卿和苏木那两个贱人同流合污。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陆云霞毫不示弱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冷冷道:“苏木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至少他能努力上进,心胸广阔。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背后使阴招,连自家人都坑。”
萧承安被她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地说道:“那个低贱的药童,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高枝罢了。你等着看吧,他很快就会倒霉了!”
陆云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萧承安,我现在还愿意好好跟你说话,是因为看在萧陆两家多年的情分上。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萧承安却忽然换了一副嘴脸,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云霞,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可是真心喜欢过你的。可惜你眼光高,看不上我,偏偏选了冯彦章那个短命鬼。”
“他死在战场上,丢下你一个人守寡,我一点都不嫌弃你。只要你愿意——”
他说着,竟伸出手去,想要去拉陆云霞的手。
寒光一闪。
一柄匕首抵在了萧承安的咽喉处,刃尖紧贴着皮肤,只要再往前递上半分,便能刺穿他的喉咙。
陆云霞握着匕首,手腕稳如磐石,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萧承安却并不慌张,甚至还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云霞,你不会杀我的。你们陆家世代将门,人人会武,这我知道。”
“但你更清楚,我是定国公府的二公子,你若是杀了我,萧陆两家的关系便彻底破裂了。以你的为人,不会做这种傻事。”
陆云霞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愤怒。她知道萧承安说得没错,她确实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可就这样放过他,她又实在不甘心。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一道身影忽然从院墙外翻身跃入,落在她身旁,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陆大小姐,把刀给我。”
苏木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上去让人很安心。他从陆云霞手中接过匕首,顺势拉起她的手腕,转身便往外走。
萧承安看到苏木突然出现,先是一惊,随即脸色阴沉下来,冲着二人的背影冷笑道:“苏木,你现在跪下来求饶,本少爷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否则,等你跪在我面前的时候,可就晚了!”
苏木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
说罢,他便拉着陆云霞大步走出了院子。
二人走出别院,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口,苏木才松开手,转身对陆云霞说道:“陆大小姐,你不该来的。跟这种人争吵,没有任何意义。”
陆云霞靠着墙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中带着几分疲惫:“我本来以为,凭着萧陆两家多年的交情,还有小时候那点情分,或许还能让他悬崖勒马。没想到……他已经无药可救了。”
苏木苦笑一声,说道:“陆大小姐,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陆云霞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你自己小心。”
二人就此分别。陆云霞翻身上马,往平西侯府的方向而去。
苏木则牵过马来,翻身上马,前往济仁堂。
苏木来到济仁堂,果然如孙伯远所说,铺子里冷冷清清,往日排队抓药的柜台前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年轻的学徒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打着哈欠。
孙伯远叹了口气,将他引到后院。
后院的小厅里,阿青正坐在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望着窗外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神来,看到苏木,嘴角微微一扯,算是打了个招呼。
苏木在她对面坐下,孙伯远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阿青忽然开口道:“我姐姐青棠,以前也住过这里。”
苏木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以后阿青姑娘也能随时住在这里,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络。”
阿青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而问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苏木将自己的计划低声说了一遍:他决定表面上按兵不动,让杨德茂以为他束手无策,从而放松警惕。
而暗地里,则由阿青继续盯梢杨德茂,摸清百草斋的底细,包括他的药材来源、与哪些商人往来密切、以及萧承安与他之间的具体交易细节。
阿青听完,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行。”
说完,她便起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苏木在济仁堂又交代了孙伯远几句,嘱咐他稳住店里的伙计和学徒,不要自乱阵脚,然后才骑马返回定国公府。
夜色已深,府中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
苏木将马交给门房,刚走进二门,旺财便从阴影里钻了出来,压低声音说道:“苏木哥,你可算回来了!三少爷方才让人来传话,说请你过去一趟。”
苏木心中咯噔一下。
萧承宁?他平日里与自己并无太多来往,今日忽然深夜相召,莫非……是察觉了什么?
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一路上反复思量,若是萧承宁真的问起他和林子怡的事,自己该如何应对。
可转念一想,林子怡行事谨慎,应该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进了萧承宁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