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鹊抬起头来,目光阴冷地看着他:“不,还有一个办法。你先天阳气不足,我可以将热气渡入你的体内,如此一来,我的功力虽然会全部废掉,但可以保住一条命。而你,你将继承我全部的毒功。”
萧承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黄鹊继续说道:“到时候,就算刘管事和冥霜那边失手了,你依然有机会亲手杀了萧广济,为你亲生父母报仇。”
萧承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黄鹊艰难地站起身来,走到萧承安身后,让他盘膝坐好,自己则坐在他的身后,双掌抵住他的后背,将体内的热气连同残余内力一起渡入萧承安体内。
那股热气进入萧承安体内的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经脉胀痛欲裂,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地承受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黄鹊收回了双掌,整个人瘫倒在地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好了……我已经把所有的功力都传给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新一代的毒尊……”黄鹊喘着气说道,“叫一声师父吧。”
萧承安缓缓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精神焕发,精力充沛。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瘫在地上的黄鹊,微笑着问道:“师父?你配吗?”
黄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萧承安已经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黄鹊如今武功尽失,和普通人无异,哪里承受得住这一脚?
他惨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承安。
“你……你……”
萧承安蹲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冰冷:“你以为我真的会感激你?你不过是我复仇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如今你已经没有用了,留着也是累赘。”
他伸手掐住了黄鹊的脖子,缓缓收紧了手指。
“你放心,我会杀了萧广济的,为我父母报仇。”
咔嚓一声脆响,黄鹊的脖子被拧断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在萧承安手里。
萧承安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低头看了一眼黄鹊的尸体,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然后转身走出了地窖。
……
两日后,冬至。
定国公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象。大门外车马络绎不绝,仆人们穿梭往来,忙碌地张罗着宴席。
今日是“萧承安”做东,宴请萧陆两家人,说是要借此机会化解之前的误会,往后和睦相处。
平西侯陆怀山带着陆云霞和陆云飞准时赴约。
陆怀山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锦袍,神色平和,看不出什么情绪;陆云霞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面容清冷,目不斜视;陆云飞则是一脸的不情愿,显然是被父亲硬拉来的。
“萧承安”亲自在大门口迎接,态度恭敬有礼,将陆家三人引入正厅。
定国公和吴夫人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萧承欢、萧承宁、柳氏、周晚卿、林子怡等人也都在场,萧家所有人尽数到齐。
众人落座之后,“萧承安”率先举起酒杯,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今日冬至,承安有幸邀请诸位长辈和兄弟姐妹齐聚一堂。以前我冲动无知,做了许多荒唐事,得罪了诸位,尤其是云霞和云飞。”
“今日我借这杯酒,向诸位赔罪,希望大家能原谅我过去的过错,往后咱们两家和睦相处,亲如一家。”
他说完,一饮而尽。
陆怀山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陆云霞虽然脸色依然冷淡,但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陆云飞则是不情不愿地把酒杯端起来,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
“萧承安”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转向苏木,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苏木,以前我多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仗着自己是主子,没少给你脸色看。”
“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我是真的想通了。往后你在府里安心当差,我绝不再为难你。”
苏木连忙站起身,端着酒杯,恭恭敬敬地说道:“二少爷言重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小人也有不懂规矩的地方。只要二少爷不嫌弃,小人一定尽心尽力,把分内的事做好。”
“萧承安”点了点头,又转向周晚卿,语气柔和了几分:“晚卿,以前我对你也不够好,往后我会好好待你,咱们夫妻一心,把日子过好。”
周晚卿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点了点头:“夫君能这么说,妾身很高兴。愿咱们夫妻和睦,府上安康。”
“萧承安”满意地笑了笑,仰头又是一杯。
定国公见气氛还算融洽,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便开始了宴席。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宫里的太监前来传旨——贵妃娘娘赏赐了一些财物给定国公府,以示恩宠。
众人连忙起身谢恩,一时间宾主尽欢,气氛达到了高潮。
然而酒过三巡,“萧承安”忽然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抱歉地对众人说道:“诸位,实在不好意思,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一下。”
定国公摆了摆手,说道:“去吧,不必拘礼。”
“萧承安”告了声罪,便起身离席,匆匆走出了正厅。
他走了之后,众人继续喝酒吃菜,谈笑风生。
又过了片刻,苏木忽然眉头一皱,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摇晃了两下,扶着桌子边缘,缓缓坐倒了下去,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看上去像是中了毒一般。
“苏木?你怎么了?”周晚卿惊呼一声,连忙起身去扶他。
然而她刚站起身来,自己也晃了一晃,扶着额头,露出眩晕之态,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紧接着,陆云飞也觉得一阵头晕,手中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晃了晃脑袋,嘟囔了一句:“这酒……劲儿怎么这么大……”然后便趴在桌上不动了。
陆怀山和陆云霞对视了一眼,也相继露出了不适之色,缓缓伏倒在了桌上。
定国公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说话,却也是一个趔趄,扶住了桌沿,坐倒了下去。
吴夫人、萧承欢、萧承宁、林子怡……在座的所有人,接二连三地倒在了桌上或椅中,有的趴在桌沿,有的歪在椅背上,横七竖八,动弹不得。
整个正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片刻,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门帘被人掀开,一个人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刘管事。
刘管事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厅内倒了一地的人,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负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定国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国公爷,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国公爷,您没想到会有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