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回到住处,关上房门,在浴桶中注满热水,加入药材,再次进行药浴。
热气氤氲,药香弥漫。
他闭上双眼,运转内力,引导药力渗入四肢百骸。
第三层的第四个招式名为“沉阳抱摔”,讲究周身骨架稳固,近身锁腰抱摔,即便是身穿重甲的士卒也能被掀翻在地,甚至能将一流高手摔成重伤。
苏木在水中调整呼吸,感受着骨骼之间传来的细微震动。
药力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关节和韧带之间游走,强化着每一处连接。
他双手虚抱,模拟着锁腰的动作,水流在掌心之间形成一股旋涡,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遍又一遍,直到药力完全吸收,他才从水中起身,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四肢百骸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感,仿佛脚下生根,任谁也无法将他撼动。
……
次日清晨,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赵文钰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的臣子。
刑部侍郎林正弘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启奏陛下,臣有一事,需在朝堂上禀明。”
赵文钰微微颔首:“林爱卿请讲。”
林正弘直起身来:“近日京城发生两件事,其一,清风茶肆一案,死者郑三泉服毒自尽,其手下茶客诬陷太医院苏太医,幸得神捕沈若风及时赶到,方真相大白。”
“其二,坊间流传关于苏太医的谣言,经查实,乃是戏子宋怜双散布。此二人所针对者,皆是苏木一人。臣以为,恐怕是有人暗中指使。”
赵文钰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等小事,交给刑部去查明白便是,何须拿到朝堂上来说?”
林正弘却不退让,继续说道:“陛下,此二人皆与镇南王三公子赵文锐过从甚密。坊间有传言,说是赵文锐指使。此事事关镇南王,臣不敢擅自处置,故而不得不启奏陛下。”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几分,许多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了镇南王赵元坤。
户部尚书朱崇文立刻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此种道听途说之言,不足为信。必然是有人心怀不轨,想要诬陷镇南王和三公子,还请陛下明察。”
赵文钰点了点头:“文锐那孩子,朕也是看着长大的,向来老实本分,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这时,定国公萧广济出列,拱手道:“陛下,苏木是老臣府上的管事。有人不仅要杀他,还要诬陷他的名誉。”
“老臣以为,不管此事牵扯到谁,都应该查个水落石出,还无辜者一个清白,也让别有用心之人无所遁形。”
赵文钰的目光转向赵元坤,问道:“镇南王,你以为如何?”
赵元坤面色平静,拱手道:“陛下圣明。此事自然要查清楚,如此也能还文锐一个清白。若真是那逆子所为,臣绝不包庇。”
赵文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交由刑部彻查。林爱卿,此事由你负责。”
林正弘躬身领旨:“臣遵旨。”
赵元坤又上前一步:“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南疆近日受灾,出现乱民暴动,更有江湖组织从中煽风点火。文锦来信,请臣速返南疆主持大局。”
“臣本想多在京城陪伴陛下几日,奈何国事为重,只能请陛下恩准臣返回金陵。”
赵文钰闻言,脸上露出关切之色,沉吟片刻后说道:“南疆百姓疾苦,朕心甚忧,但镇南王也不必急于一时。”
“待此事查完之后,再定你返回金陵之事不迟。朕体恤百姓,因此不想独断专行,总要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了再说。”
赵元坤面色不变,躬身道:“臣遵旨。”
退朝之后,林正弘回到刑部衙门,立刻派人请来了沈若风。
“沈捕头,皇上将此案交给了刑部,本官想请你出面去查一查那个宋怜双。”林正弘开门见山地说道。
沈若风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林大人,实不相瞒,我一直都在盯着宋怜双。但据我所知,此人对赵文锐极为忠诚,若是逼他太紧,恐怕会适得其反。”
林正弘皱了皱眉:“本官担心的是,万一宋怜双跑了,或者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到时候线索就断了。”
沈若风放下茶杯:“宋怜双会做出什么事,还要取决于苏木。昨日他在街头没能得逞,以他的性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正弘叹了口气:“这个宋怜双,无论能不能完成赵文锐交给他的任务,都是死路一条。他自己也应该清楚这一点。”
沈若风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赵文锐能让宋怜双和郑三泉这样的人死心塌地为他卖命,可见手段不一般。一个体弱多病的庶子,能有如此手段,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林正弘冷笑了一声:“镇南王的三个儿子,哪一个都不是等闲之辈。”
他顿了顿,又说道,“今日在朝堂上,镇南王提出要提前返回金陵。看来他不仅把宋怜双当成了弃子,就连自己的儿子赵文锐,也成了他棋盘上可以舍弃的一枚棋子。”
沈若风眯了眯眼睛:“可惜赵文锐是人,不是棋子。一切能否按照镇南王所预想的那样发展,还不一定。”
林正弘苦笑了一声:“本官虽然和定国公公是亲家,但说实话,本官并不想掺和到他们的争斗中去。”
“无奈子怡昨日特意来找我,请我出手相助,而定国公也有此意,本官在这个位置上,也是身不由己啊。”
沈若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正弘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着沈若风,问道:“沈捕头,本官问你一个问题——你我今日这番对话,你会如实禀报皇上吗?”
沈若风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林正弘会问得如此直接。他皱了皱眉,反问道:“如果是林大人,会怎么做?”
林正弘想了想:“本官……绝不撒谎,但也没必要完全坦白。”
沈若风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林大人果然通透。天色不早了,下官先行告退。”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刑部衙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