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吃饭。”
徐升阳看着她:“嗯。”
“那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家了。”
“路上小心。”
徐升阳捏着盒子,看着程禧背影走出门,脚步声渐行渐远,小单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心里也空落落的。
屋子里只余下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落在桌面上,徐升阳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被程禧触碰过的睫毛。
他轻轻扯了扯唇角,低声轻笑了一声。
“啧啧啧……”
顾望从隔壁隔间里慢悠悠走出来,倚着门框,嘴角挂着一点玩味的笑,目光在徐升阳脸上扫来扫去。
“这女生不同寻常啊,能把你勾的笑这么春心荡漾。”
“哪有卖全自动洗衣机?”
顾望被突然被问住了。
“全自动洗衣机?”
这词听着就陌生。
徐升阳打开电脑,在网上查了查,全自动洗衣机这一年确实有,但在小镇买不到,得去城里。
顾望看着他这模样,他越想越不对劲,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老大,你不会喜欢人姑娘吧?”
顾望摸着下巴想了想,他觉得把程禧长得也就那样吧,也就是眼睛长得好看,也不是眼睛好看,是眼神。
清冷成熟,像个邻家姐姐似的。
难怪钱佳宁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跟他告白,他不答应人家,原来是喜欢姐姐型女孩子。
那这就能解释通,他在为什么总藏了副女人的画在家里了。
当时他就看着那张素描画觉得不对劲,现在仔细回想,倒是真和程禧有六七分相似。
徐升阳向后靠在椅背上,瞥了顾望一眼:“很闲吗?明天跟我去一趟城里。”
“去城里干嘛?进货?”
“买洗衣机。”
“啊?”
…
程盘算着这一年的金子回收价格,大概在330左右,那条手链她掂量了,估摸着,怎么着都有个七八克左右。
她昨晚回去想了一夜,也没想到哪里来的金手链,不过这里事情发展的再偏离她记忆的样子,她还是相信自己为人。
有可能是捡的。
也有可能,她当时压根就不知道这是真的。
下次她穿回来,不会就在牢里了吧?
这么想着,程禧心里还有点毛毛的。
“阿禧……”
姚桃抱着一个本子,转头想问程禧题,见她手撑着下巴,一脸冥思苦想,就转过身去问秦屿。
“这题简单,这样解。”
“班长你好厉害,这题你都会解?”
秦屿被夸得脸上一阵不自在,闷着声音,点点头:“这题其实不难,你上课老不认真听,其实你很聪明的。”
“你觉得我很聪明?”
秦屿认真点头:“对,但可能不是在学习上吧,你有你的天赋,比如说,你画画就挺好。”
秦屿指了指刚刚在给姚桃讲题时,姚桃开小差在草稿纸上画的小狗说:“我题目还没讲完,你就画好了,你把门卫大爷养的‘未知数’画的栩栩如生。”
“你看出来了?我就是想象着未知数的样子画的。”姚桃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那我给你也画一张。”
“不,不用了。”秦屿腼腆拒绝。
“用的,用的,班长我发现你鼻子特别挺,特别好看,我肯定给你画得比门口的‘未知数’还可爱。”
秦屿被夸得耳根发红:“真的不用。”
“未知数”是门口大爷在雪地里捡的流浪狗,原名叫旺财,“未知数”这个名字是学生给取的。
程禧听着两人对话,思绪不知怎么的,又想到她当时养的那只小狗了。
十一岁时,也曾捡到一只狗,她好容易说服外婆同意她养,却因为程兰小女儿怕狗,被程兰带到外面丢了。
她找了三天,闻到味道,才在离家五公里外小渠边找到,狗死了,住在那边的老爷爷说大概是误食了带有老鼠药的食物,她想把它带回来埋在外婆院子的桃树下。
但那会是夏天,狗尸体烂了,臭了,生了很多蛆虫,苍蝇乱飞,味道熏得大脑发疼。
程禧第一次看到动物的尸体,还是她的小狗尸体,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难过。
姚桃捏着鼻子说:“算了吧,阿禧,我们就在这给它埋了吧?要不你妈妈又该说你了。”
“小狗下辈子可千万不要投胎做小狗了。”姚桃想了想,小小年纪颇有感触地说,“也不要做人,做人可太累了。”
“你看,程禧妈妈不喜欢她,我妈妈又重男轻女,真的很惨。”
程禧本来就难过,被姚桃说得眼泪鼻涕直流,她抹了把眼泪,拖来一把铁锨,在小沟渠附近挖了个坑,把狗碎掉的尸体埋了进去。
埋完后,程禧彻底憋不住,放声号啕大哭,她当时心里恨死程兰了。
也讨厌季颖颖。
姚桃在身旁安慰,用小手拍拍她的背,然后跟着她一起哭,一直等到天黑了,两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才回家。
也是从那天起,她对自己的继父、继妹产生了敌意。
后来,时隔多年,她还会想到那只小狗,她劝自己,应该放下。
也许,两三岁的季颖颖真的怕狗,程兰也只是担心女儿。
“喂,明天庙会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唐韵晓从走廊跑进教室,屁股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听我妈说到时候好多人,卖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你们要不要去凑热闹?”
“肯定去啊。”
“你们在说隔壁镇上的庙会?”
李潇转着一个篮球,走进教室,干净利落的短发,全然一副假小子模样。
姚桃问李潇:“你也去过?”
李潇点头:“当然,我家亲戚每年都在那摆猜灯谜的摊子。”
“去年我妈就没让我去,今年我一定要去逛逛。”
唐韵晓问程禧:“你去不去?”
明天晚上人一定多,她可以从小卖铺带点东西过去,到时候涨个一块五毛的卖。
应该能赚一笔,毕竟这个年代,钱比较值钱。
程禧回神,重重点头:“去!”
唐韵晓犯了难:“那自习课怎么办?这都快期末了,老孙知道了,一下子咱们都去,教室瞬间就空了,团伙作案,老孙不得气死。”
姚桃手一挥,一脸无所谓:“逃了呗,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