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看他的眼神,只剩厌恶。
孟钰泽沉默很久:“为什么你总是曲解我的意思?”
“你总是靠着自己的想法去武断地判定一个人的好坏,给人扣上你臆想出来的帽子,这是病。”
“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介绍心理医生。”
“我有病?”
相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本不想和前夫起冲突,奈何对方实在恶心。
“好,请你告诉明确告诉我,我给谁扣帽子了?又曲解谁了?”
“是曲解你跟金枝的关系,还是臆想金枝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可这不都是事实吗?”
“敢做不敢当?孟钰泽,你实在不算是个男人。”
“但凡你有种,就不会让金枝跪着来求我收留,还要假惺惺地装作与她不熟,怜悯她和孩子。”
“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敢认,你算什么东西?”
“离婚调解书这两天应该就要到了,希望到时你能第一时间签收,不要再闹任何幺蛾子了。”
她站起身来,冷眼看他,一字一句格外认真。
“孟钰泽,你我之间,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你放过我,我成全你,往后除了孩子的事没不要再多联系。”
要不是怕父母翻脸会对孟听音的成长造成影响,她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跟这个恶心的男人有半点联系。
他的好友留在她的微信里,都算垃圾污染。
“话说完了?说完了就请回吧。”
“我很忙,没空招待你。”
孟钰泽抿着唇,良久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代金枝赔给你的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是我个人的资产。”
“里面有一百万,你把诉讼撤销了吧,不要再刺激她了。”
“一百万?”相宜将卡放在掌心把玩,“五年,你总共就给人花了一百万?”
“真抠。”
五年一百万,一年也就二十万。
其中还包括孟钰泽给金枝买包和珠宝首饰的钱。
真正落到她手里的钱,并不多。
包和珠宝首饰都在贬值,金枝就算现在把那些东西卖了估计也不值五十万。
五年青春,搭上自己的名声与未来,毁了自己的身体,金枝这个小三,当得实在不值。
她突然觉得,金枝也挺可怜的。
为了这样一个抠抠搜搜的男人,赌上自己的一切。
实在愚蠢。
“钱我收下了,你走吧。”
孟钰泽站起身,朝别墅紧闭的大门看去。
“听音呢?”
“我想见见她。”
相宜没犹豫,她直接拿起手机,通知陈姐将孟听音从楼上带了下来。
她开了门,却没让孟钰泽进来。
“音音愿不愿意见你,让她自己选。”
孟钰泽点点头。
没多久,孟听音被陈姐牵了过来。
门厅与大门有段距离,但能清晰地看见门口的情形。
“听音。”
孟钰泽站在门口,冲女孩招手:“听音,过来。”
孟听音紧贴着陈姐的腿,悄悄往后退了退。
相宜注意到她的动作,蹲了下来:“音音,爸爸想见见你。”
“如果音音不想见爸爸,可以直接拒绝。”
她把选择权交给女儿。
陈姐是个热心肠,忙低声轻哄:“音音,那是你的亲爸爸呀。”
“这么久没见爸爸,音音不想他吗?”
“如果音音想爸爸,就过去见见他,好吗?”
相宜看了陈姐一眼,没说话。
三个大人无声等待着孩子的选择。
孟听音低头盯着鞋尖,终于做出选择。
她看了相宜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孟钰泽,转身跑开了。
相宜莫名松了口气。
她走到门口,“音音不想见你。”
孟钰泽有些意外。
毕竟这一年来,他也是花了时间和功夫陪这个孩子的。
孟听音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大度了。
他眼底的茫然不似作假,相宜竟分不清他是真糊涂,还是在装傻。
“你是不是觉得音音还小,所以什么事都不记仇?”
她冷笑:“她只是小,不是蠢。孩子和大人一样,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自然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孟钰泽,你真的不知道音音为什么不愿意见你吗?”
“因为她也想问问你,那天在孟家遇到危险时,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把她抱起来。”
“在你心中,音音不是最重要的人,那在她心中,你自然也不是第一位。”
“这就是答案。”
孟钰泽哑然。
“那天的事……”
他还想解释,被相宜摆手打断。
“都过去了。”
“没了我和音音,孟钰涵想怎么养狗就怎么养狗,再也没人管她,也再没人跟她争宠了。”
“你也并不再带着金枝住在外面,有家不能回。如今的孟家,终于清静了。”
“往后你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地过日子,多好。”
她和孟听音惹不起,但躲得起。
看出她眼底的厌烦,孟钰泽深深叹了口气。
“我的手机号不会更换,家里的密码也不会更改。”
“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会尽可能帮助你的。”
相宜沉默了。
迟来的示好,只会令人加倍恶心。
她头有些痛,正准备说话,却听院子外传来一声轻笑。
“孟先生可真是深情。”
“只是都离婚了才来说这些话,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西装革履的封晏京从外面走了过来。
他像是刚回家,手里还拎着公文包,一双锐利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孟钰泽。
孟钰泽亦回望着他。
又是他。
相宜的离婚律师。
他对这个男人,印象格外深刻。
明明他们都穿着西装,明明他身上的西装也价格不菲。
可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一出现,他就瞬间被衬得像个卖保险的。
他冷着脸,看着封晏京挂着嘲弄的笑,一步步靠近,站到相宜身后。
相宜近一米七的身高,在他面前竟显得有些小鸟依人。
女人对他的靠近没有抵触意思,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是明显的保护姿态。
他与相宜站在一块,像极了一对璧人。
他们连看他的冷漠眼神都如出一辙。
孟钰泽眉头紧蹙,嗅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都是男人,他当然看得出来,封晏京对相宜若有似无的占有欲。
可相宜,是他的老婆。
他们还没离婚。
孟钰泽的目光落到相宜身上,声音格外冷。
“他为什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