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钰泽喝了口茶,莫名有些紧张。
他装得温柔:“你问。”
相宜勾起唇角,“我们结婚的那五年,除了金枝,你还做过其他对不起我的事吗?”
想了想,她补充道:“关于孩子的。”
最后这几个字,听得孟钰泽脊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嘴角的笑有些僵硬:“没有……”
“我知道这些年是我混账,忽略了你和听音,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满脸苦笑,声音没了从前意气风发,多了几分被现实蹉跎的无奈。
“听音改姓这件事,我会全力陪着你的。”
“从前是我糊涂,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是我活该,怨不了任何人。孟家已经没了,听音既然跟着你在相家生活,改名也是应该的。”
“改了名,她和相家的关系会更亲密,这也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男人眼底噙着泪:“只要你和听音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此刻的孟钰泽,当真有了几分慈父的形象。
只可惜,相宜早就看穿了他。
她没说话,敛眸低头继续喝茶。
孟钰泽观察着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相宜没有很抵触他,这也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霜降。”孟钰泽乘胜追击:“我好不容易来京市一趟,这次想多待几天再回去。马上不就是周末了吗?我想带你和听音去游乐场玩一玩。”
“从前我对听音太冷淡,往后我会尽可能地弥补她,也……弥补你。”
他深情款款看着她:“之前你不是说,听音想爸爸妈妈陪着一起去游乐场玩吗?”
“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们依旧是她的爸爸妈妈,不是吗?”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相宜想起从前。
那时的孟听音年纪小,时常看着小伙伴被自己的父母带着去游乐场玩,便跑回来央求她,也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为了满足女儿的心愿,她厚着脸皮联系了孟钰泽,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幼稚,无聊’。
后来,她带着孟听音去过无数次游乐场,孟钰泽一次都没出现过。
如今离了婚,他终于愿意了。
果然,人本性都是贱的。
茶香袅袅,她终于在男人期待的注视下抬起了头。
“孟钰泽。”
“你不会是想跟我复婚吧?”
孟钰泽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但话题已经到这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霜降,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从前是我糊涂,被金枝和身边的人蒙骗,伤了你跟听音的心。但现在我已经醒悟了,我已经改了。”
“我们谈恋爱时不是很快乐吗?我知道,你一直还爱着我,所以那五年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给我机会。”
“从前我没有珍惜,但现在……我想从头开始。”
“霜降,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他神色诚恳:“我一定会让你看见我的改变,努力让我们的感情回到最初。”
他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旧西装,款款上前,单膝跪在她面前。
“老婆……”
“为了听音,也为了曾经美好的我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不求你能立刻答应跟我复婚,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一定会让你看见我的真心与诚意。”
“我们的女儿才五岁,她还那么小,成长离不开父亲的陪伴。”
相宜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睨着他。
孟钰泽跪在她面前,眉眼低垂,好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她笑了:“为了听音?”
“我们的女儿?”
她翘起一只脚,顽劣地在男人黑色西装上留下一个脚印。
这对孟钰泽而言,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他没动,反倒捧住她的鞋,用袖子擦了擦鞋面的灰。
“是,我们的女儿。”
一点点委屈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等他靠着相家东山再起,今天受的这些屈辱,他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男人低着头,脑子里已经开始建设自己的美好未来。
他就知道,相宜是爱他的。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她尖锐的鞋跟狠狠践踏。
将他踹倒在地,相宜冷笑着站起身来:“我们的女儿?”
“孟钰泽,音音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便宜爹当久了,你还真入戏了不成?”
地上的男人疼得龇牙咧嘴,表情却有些慌。
他慌忙坐了起来,想要解释,又对上相宜冰冷厌恶的眼神。
这一刻,他如坠冰窖。
她知道了……
她全都知道了……
孟钰泽张了张嘴,声音干涸:“你已经查到了,对吗?”
他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她面前,痛哭忏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当年是我太年轻,一时听信了别人的挑唆,才会在冲动下做出那样的蠢事。”
“其实很快我就后悔了,我也尝试过补救,可工作人员告诉我,体外受精已经完成了,马上就要移植了……”
“我怕了。怕你和妈发现真相,爬事情败露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眼睁睁看着大错酿成。
这些年,这个秘密一直压得他喘不气来,如今终于被发现了,他竟然感受到了解脱。
“是我对不起你,幸好听音生下来很你长得很像,她很乖,你也很喜欢她不是吗?”
“我知道自己混蛋,伤害了你……所以现在我想尽可能的弥补你,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
孟钰泽满脸泪,仰头看她:“听音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愿意把她当成亲生孩子来对待,我愿意当她的爸爸。”
“对不起霜降,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赎罪好吗?”
看着他毫无尊严,痛哭流涕的模样,相宜胃里一阵翻滚,直犯恶心。
她冷声问道:“当初被你调换的精子,是从哪来的?”
孟钰泽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买通了人,让他们把我的精子换掉,再随便找一份精子给你……”
“他们从哪找来的精子,我真的不清楚。”
他紧紧抱住相宜的小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听音已经五岁了,不能告诉她真相,她会受伤的。”
“既然找不到孩子的生父,那就让我来当女儿的爸爸,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