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安静。
他耐心等待着相宜看完证据。
封晏京收集的证据很完善，其中甚至有当年配合孟钰泽调换精子工作人员的证词。
相宜看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又沉默了二十来分钟。
她道：“我提前了和孟钰泽约定的时间，他明天就会到京市。”
“我想亲口问问他。”
她想问问孟钰泽，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明明可以拒绝试管，明明可以好好地跟她商量，甚至可以和她一起反抗。
可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而是默默地干了这件恶心事。
难怪当初离婚时，他连孟听音的探视权都不想要。
相宜抬眸，与封晏京对视：“你能接别的官司吗？”
封晏京微微挑眉，“没接过，但可以试试。”
“就算我失败了，封家也还有专业而庞大的律师团。”
“好。”
四目相对，她有些犹豫。
“以后你要是想看音音，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不会阻止封家和她的来往。”
“那我们呢？”封晏京直勾勾盯着她，“如果我说我想娶你，你怎么想？”
相宜沉默。
“我暂时不想聊这件事。”
封晏京不逼问，眸光微闪。
-
入夜，相宜刚准备完明天和孟钰泽的见面，就听阳台传来细微动静。
今夜下了很大的雪。
她起身前往阳台查看，拉开窗帘却与一张脸对上。
男人笑容灿烂，身上的黑色大衣披满落雪，连头发都覆着一层薄雪。
他似乎在说话，嘴里呵出来的热气在雪夜中迅速消散。
犹豫片刻，相宜打开阳台的门，男人闪身进屋，紧紧拥住她。
有些冷。
相宜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对方已利索的单手将大衣脱掉。
他抱着她，精准咬住她的唇，扣着她腰。
呼吸交缠，相宜穿得单薄，感觉他掌心的温度正透过布料渗入她的后腰。
久违的亲吻。
熟悉的男性荷尔蒙独有的香气将她萦绕。
她从挣扎，渐渐妥协，再到主动。
封晏京抱起她，将她放到床尾的斗柜上，隔着布料在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火。
他细吻她的耳垂，嗓音沙哑：“相小姐晚上好，免费又干净的解忧工具需要吗？”
“我很能干的，不爽不要钱，爽也不要钱。”
相宜有些昏沉。
最近遇上太多事，她的确需要发泄发泄。
所以她反手按住男人的肩，靠在墙上将腿踩在他的胸膛，缓缓下压，直至男人单膝跪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睨着他，红唇弯弯：“有多能干？”
“晏律师，请开始你的表演。”
封晏京扣住她的脚踝，低头在她脚背吻了一下。
一室旖旎。
从浴室出来时，相宜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他们不知疲惫地在这间房里，肆意宣泄。
幸好，孟钰泽晚上才会到，她还有休息的时间。
刚坐到床上，光着膀子的男人便凑过来揽着她，帮她按摩。
“相小姐还满意吗？”
相宜闭着眼，享受他的伺候。
“一般。”
“我住三楼，你是怎么上来的？”
外面雪还那么大，稍有不慎可是会掉下去的。
男人声音带着餍足：“爬上来的，以前练过一段时间攀岩。”
相宜算是理解了什么叫真正的技多不压身了。
她嫌弃眼皮看了他一眼：“太晚了，回去吧。”
“趁我家人还没醒，你还能走楼梯。”
封晏京直接躺了下来，自然地盖上了她的被子。
“体力耗尽，累了，走不动了。”
“放心，睡醒了我会走的。”
“……”送走一些烦恼，相宜又惹来一个大麻烦。
她恨自己为什么又在这种事上上当。
她冷声道：“封晏京，我没打算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男人声音轻飘飘的，“但我免费，不仅干净，还能送货上门。”
“放心，在你没同意之前，我会保密的。”
“我们从前在海市的那段生活，彼此都很快乐不是吗？”
相宜觉得这话哪里怪怪的，仿佛她成了什么不负责任的渣男一样。
她还想说什么，但太累了。
“随便你吧。”
她关灯躺了下来：“睡醒记得自己走，别被发现。”
就算被的发现，她也不会负责的。
身侧很快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封晏京小心翼翼从背后抱住她，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香气。
送货上门，这是第一步。
他坚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让她满意，总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在这过夜。
-
飞机落地京市时，已是下午四点。
这不是孟钰泽第一次来京市，却是他第一次这么窘迫地来到这座城市。
从前飞机一落地，他便会被空姐热情小心地送下去，再由专人接送，全程都不需要自己操心。
而现在，他只能跟随人流，去挤摆渡车和地铁。
强大的落差感让他自卑。
辗转一个多小时，他终于在晚上六点半，抵达了和相宜约好的茶室。
进包厢前，他去了趟厕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时隔一年，再一次见到相宜，他却不负从前高傲。
“霜降。”
“好久不见。”
孟钰泽将带来的礼盒放到桌上，脸上堆着笑：“我给你买了条项链，给听音买了几套衣服。”
“都是按照你们从前的喜好买的，你们应该会喜欢的。”
衣服和项链加起来一共三万块，是他为数不多的存款，加跑了很久的外卖才攒下来的。
董惠敏劝他不要白费力气，相宜和孟听音根本不缺这些东西，但他还是坚持买了。
爱人和父亲买的东西，意义是不同的。
他眼神温柔，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时隔一年，相宜更漂亮了，她看似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高不可攀，变得让人不敢直视。
孟钰泽有些后悔，他居然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前妻，是如此耀眼。
他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不安：“音音呢？今天怎么没带她一起来？”
“这么久没见，我还挺想她的。”
“从前是我糊涂，做了很多伤害你们母女的事却不自知……这一年我想了很多，觉得自己从前实在对不起你们母女。”
“霜降，对不起……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
“孟钰泽。”相宜打断他的话，“如果觉得愧疚，就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