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冶厂公寓楼下，夜间大排档。
关亮、刘江、张义峰、陈俊，叫来一桌子瓶啤酒和烤肉。
这次闹的阵仗太大了，没想到才开始不觉得严重的事情，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条人命。
但活下来总归是要庆祝的。
像是远古人类庆祝打猎归来，庆祝又活了一年，庆祝战争结束一样。
关亮和刘江没喝多，张义峰和陈俊酩酊大醉。
陈俊是喜极而泣，舅舅的命保住了。
张义峰是快被公司裁了，痛不欲生。
直到陈俊许诺他被裁的话，肯定帮他再找个工作时，张义峰才没有继续抱怨。
晚上，关亮又住回了二冶厂公寓楼406。
原本想着退租，买新房，下辈子衣食无忧，现在一下子少了30万，让他意识到在净街署讨日子，是有代价的。
这个月还只是休养！还是内部价，都要这么多钱！往后的日子再遇到什么撞邪丢魂的大毛病，不得天价？
所以钱还得省省。
跟房东祁大爷又续了3个月房租，关亮舒服地躺在凉席上。
不管怎样，先剪几天片子再说，这是他老本行，每次忙起来的时候，特别轻松。
……
……
老公寓楼。
纱网门，晚上空气对流起来很舒服。
关亮开了一罐冰峰，这是他最喜欢的桔子汽水。
电脑上，距离鬼公寓那次短视频发完，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关于死亡轮回大厦，观众是不可能知道剧情的，纯看热闹，关亮想着把热闹的地方各种强化，变着花样的剪辑。
为了防止有心人比对出这是午华大厦的场景，以免增添不必要的好奇心和麻烦，关亮准备将带有午华大厦相关元素的画面能隐就隐，不能隐就打码。
只是，刚从手机里导入滴滴打鬼的复盘视频，关亮正活动着手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表情却慢慢呆住了。
“这……怎么会有这些视频？！”
眼睛慢慢睁大，关亮看了几遍后倒吸凉气。
七次轮回的完整视频！！！
“狗头套……”
“打赌……”
“后面的记忆，是我打赌换来的机会？！”
“难怪当时铜头鬼怎么轻车熟路地戴上了帽子，这都是之前的安排！”
关亮叫出铜头鬼，将视频看了一遍，铜头鬼的表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铜头鬼压低声音道：“原来整件事是这样……到底是多强大的力量，能压制这么多记忆！”
关亮又看了一遍，然后沉默，沉默完后复制了一份。先把有关于他记忆的画面剪辑完毕。
“先不管那么多了，有了前几次的记忆，倒是可以梳理一下整个脉络。我先剪视频了……”
“哦好的主子。”
关亮甩去杂念，沉下心来。
目前分为‘消失电梯+流血保安’、‘镜子男鬼+婴孩蜈蚣+刑狱’、‘电梯杀鬼+傀儡爆头’、‘爬下高楼’、‘毒水青年+蹦阴迪’、‘车祸杀人+横死兵马’等等主要片段和次要片段，再加上后面的‘大逃杀’、‘混乱空间’等，剪辑了快30多条，每条1分钟，相当有诚意。
而且关亮发现一些素材可以重复使用，对于他这种专业的人来说，如鱼得水。
关亮这次挑选了007的BGM，再加上一个少年包青天的BGM，恐怖画面全放老BGM，冲淡恐怖。
搜寻和走路过程就放007BGM，减少无聊，加强紧张。
剩下的用少年包青天BGM来过度，以免用户出现乏味。
“先发一条，走你！”
……
……
阿抖短视频，南山分公司。
玄武组主管李波看着这个月夜间活跃用户的下滑，叼着烟躺在椅子上。
太难了！
“老大……我们平均每天下滑1.2%，连跌半个月了。”
心腹小张拿着统计表，李波烦躁：“知道了。”
修牛蹄的热度快用完了，最近在开蚌或者赶海，这类视频同质化、重复化的太多了，都快包浆了，其他新鲜的东西一个都没见到。
晚上还有那么多人举报恐怖视频。
哪恐怖了！！！
真正恐怖的压根不能过审好不好！
而且李波沉默地看着一个账号：长刑大官人。
“大官人最近不更了？”
李波问向小张。
小张耸耸肩：“不知道。私信他也没回。”
李波揉着眼睛，能回就鬼了，这种级别的账号，私信多的就回不过来。
“希望不是没有流量才让他消沉于创作。”
这种高产的创作者简直是宝贝。谁舍得放弃呢？
在李波想象中，关亮应该是那种每天看着后台数据不断下降，整体比例连续阴跌大半个月，焦虑的不知该怎么办的那种人。
但谁曾想关亮完全不懂精细化数据，只关注自己的粉丝和总体点赞量。而且每天还得到了大量多巴胺，相当满足。
李波眼看着这个账户在他的扶持下，从不到1万粉丝，做到现在100W粉丝，不愿意大官人消沉下去。
但也没法给他推流。
可恶！
“提交算法建议没？能不能精准投放？”
李波询问，小张点点头：“当然提交了。”
“行吧，再委屈他一阵子，不创作就不创作。”
李波点了根烟，刚抽一口，小张忽然道：“哎不是，他更了。”
李波被烟呛到：“什么？你说大官人？”
小张点着头：“是！他更新了！”
二人脑袋凑一块，点开大官人最新的视频。
文案：不好意思各位，最近去蹦迪采风了，来一杯血浆蓝啤，敬我自由！
李波和小张喝着茶，很普通的画面，还真是去蹦迪了，这是自暴自弃，开始乱发了？
账号是需要做垂直投放的，基本投放给的观众是前面视频同类型的观众，乱改风格的话，一旦之前的观众不喜欢，数据大幅下滑，下一个视频就没流量。
这是大忌。
大官人好歹百万级别了，不可能不懂啊！
“哎不是，就这？大腿舞？僵尸姑娘？”
小张大失所望，视觉冲击力一点都不强。
但李波没说话，播放第二遍时，李波点了暂停。
“这是什么？”
随着第一视角扫去，卡座上……
卡座上他妈的有死人啊！！！
第一遍被镜头视觉误导了！光看大光腿去了！第二遍看见卡座上，死人流着血靠在那，旁边的人视而不见。
而且卡座上还有香炉、骨灰坛一样的东西！
第三遍。
不止一个卡座上有死人！好几个啊！而且还有好多怪物！
“小张……后面的墙上挂的，是不是遗像和名画啊？”
李波咽了咽口水。
这条短视频越扒细节越多！
再看跳舞的僵尸姑娘，李波和小张咽了咽口水。
也是死人！
虽然在跳舞。
虽然穿着僵尸袍子。
虽然露出了大白腿卖力地踢。
但她那身死人味，越看越明显！尤其是眼神！那就不是美瞳！
第四遍时，小张暂停，还看见一个后面的僵尸小妹跳舞把眼珠子震出来，又塞进去的画面。
“艹！全是细节！这条视频做的真漂亮，可以搞电影了他！”
李波不得不用脏话赞叹，“大官人真他妈牛逼！能把这么阴森的地方，用光影调校到正常人能接受的滤镜。这是大师吧！”
整条视频，如果不仔细看，就是普恐微悚的程度。
一旦仔细起来，实在是不得了！
“小张啊，你年底估计会因为粉的这个博主升职啊。”
李波喃喃自语。
这一切，可都是小张的功劳。
小张则长大嘴巴，根据职级划分的话……每个月能多2000块啊！还不算其他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