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我从未有听说或在诸多典籍上看过的功法。”
顾余生眉头紧皱,神色复杂,他体内已开辟出两条独特的经脉,得益于这两条经脉和打通的穴窍,让他丹田之气不仅可以吸收天地灵气,也可以汲取五行之气,但这门功法若是到最后无法得到完整版,他日修炼到深处,未必没有什么凶险之处。
正如大荒经那样,他虽然这些年补全了大部分,但对于荒气的运用,始终只停留在荒符着剑的层面。
顾余生将三个鼎内记载的太虚混沌诀记在心,并不急于修炼,他转而窥观赤鼎内藏着的那一把剑,巨剑在鼎内安静地矗立着,宛若一座神碑,上面的铜钱剑纹让顾余生不由地联想到平安铜钱,它的存在,与曾经的太阿剑有几分相似,可它并没有开刃。
他尝试着以自身的剑意融入其中,巨剑并没有抵抗,像一汪深潭之水接纳了他的剑意,可正是这种海纳百川的顺从,让顾余生意识到,他其实并没有真正驾驭这一把剑的能力。
顾余生操控赤鼎,让巨剑从鼎里飞出来,六尺六长的巨剑被顾余生以意念操控竖在面前,目光一点点在巨剑上游动,他在意的并不是剑本身是否绝世,也并不因为它是传说中人皇时代最后的剑而赋予它厚重和特殊的意义,就是单纯的欣赏,明明在之前也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一把剑,可顾余生的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情。
凝观剑本身,就好像是在观青云门山前的那一座石碑,曾经被镌刻的石碑,它如一把巨剑矗立在六峰之间,青云门作为三大圣地千年前共同构建的宗门,或许它成立之初存在着某种利益,可那一块碑,更早于宗门之前。
剑与碑,明明是两个不相干的事物,对于顾余生来说,却仿佛在这一刻完美地将个人的情感建立在一起。
“如果你存在的意义是和青萍山的剑碑一样,我会把你带回青萍山好好供奉着。”
顾余生以手轻轻抚过剑的每一寸,他能够感觉到剑本身的厚重与时间承载的非凡意义,所谓的人皇时代,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当初在入大荒时,那位叫姜舜的老村长是如此的孤独。
竖着的剑嗡嗡嗡颤鸣,仿佛是在回应顾余生。
顾余生站起来,以单手握住剑柄,当用力持剑时,剑身如山岳般沉重,以他炼体之境界,竟然有一种握不住也提不起来的感觉,它实在太沉了,沉到顾余生下意识用双手握住,也仅仅能够将剑提起,像个憨直的少年鳖得满脸通红。
以神识可以控的剑,却用手提不起来。
正是这种反常,反倒激发了顾余生的好胜心,他当年最窘迫之时,只能桃枝代剑,如今双手提巨剑,只想像当年第一次挥剑那样成功一次即可。
轰轰轰。
剑尖在地面上划过深深的痕迹,顾余生把剑挪进池子里站在边缘双手握提,终于将巨剑反握提起来旋转了一圈。
呼!呼!
顾余生气喘吁吁,额头汗水沁出,却是暗呼过瘾:“不愧是人皇时代最后的剑,有力气,哈哈哈!”
在没有任何外人的地方,顾余生从不压抑自己内心的天性,他奔进池子,重新恢复力气,将其他重要的事暂时抛诸于脑后,他心中只有一个单纯的念头,哪怕双手握剑,也要向前劈砍或者刺出一剑。
抱着这样的念头,顾余生将每个池子都浸泡了一遍,一次次与巨剑较量,在他泡完第七个池子后,终于从开始的握剑旋转到借肩抬起巨剑一记借身斜斩。
轰!
巨剑斜着劈砍,剑尖触地的刹那,整个洞府突然下沉了一下,只听得咯的一声,剑尖触碰的地面微裂,十数丈开外的墙面却突然炸开,一道方形屏障结界氤氲着灵光,偶尔有雷弧上下浮动,滋滋作响。
顾余生将剑竖在地面,好奇地向那一面墙走去,快要接近墙上结界时,顾余生的三魂立时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尤其是他的天魂,竟然藏躲进了木剑之中,而竖在原地的那一把巨剑,原本平平无奇,在顾余生靠近墙后,竟也发出暗黑色的莹光,仿佛在提醒他要远离。
“是什么?”
顾余生谨慎地抬起手,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敢把手往前伸,可就在这时,他精神世界里的镇魂碑微微动了一下,微弱的轮回法则从镇魂碑传递到指尖。
就这么一瞬的气息泄露,顾余生却发现面前的结界松动了一下。
“难道……”
顾余生眼里露出一抹果断,他催动微弱的轮回符激发于指尖,向前轻轻一点,轮回符如同一缕幽冥火焰,点燃了结界中间的位置并迅速向四周延伸,侵蚀出一个可以过人的门。
顾余生虽然觉察到危险,但还是因心中好奇,毅然地跨了过去,当他跨过结界的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所处的世界,介于暗与明之间,目光所及,既是一方浩瀚的世界,也是一方狭窄的沧溟深渊,天地之气如同星空乱流在肆虐,宛若末日之景。
若不是他脚下有一层七彩琉璃结界阻挡。
顾余生以为自己要掉入万丈深渊。
顾余生的心在这一瞬停止跳动。
他一点点将目光下移,脚下的地渊,似在水下万丈,既有黑炎神火永不熄灭,也有无尽的沧溟之水汇聚成水精如寒冰层层堆积在裂崖之下。
水与炎在裂渊层层交织,呈现出墨黑、苍绿、血红三种颜色,三色交织的深处,好似一道轮回之门通往彼岸。
奇光交织,让顾余生的灵魂激荡,仿佛要进入到另外一个维度世界,可当顾余生仔细凝看时,他的躯体一颤,站立不稳,双手贴在结界上,呼吸急促而粗重。
——裂渊深处的景映在他的眼瞳深处:一只巨大的螟母触须延伸在裂渊每个角落,丝丝缕缕的线附着在裂渊崖痕里,三种不同的颜色,实则是它嘴里吐出来的气息,沧溟之水的精华被螟母不断吞噬,大地深处的熔岩神炎成为它的食物,那些流光之中,赫然是传说中引发太乙劫数的岁兽!
其数量之众,难以斗量。
明明是在裂渊,却让顾余生有一种乾坤颠倒的极致压迫感,螟母的每一次呼吸,都好像要将整个世界吞没,顾余生脚下的结界看起来很厚,却有一种随时都会被冲破的强烈危机袭来。
额间渗落一滴冷汗,嘀嗒的细微声音,惊起裂渊涟漪,无数岁寿在肆无忌惮地游动,沧溟之水的灵气和大地精华,被啄食吞咽,发出诡异的咀嚼声。
顾余生于生死之间,冥冥之中的确感觉到小玄界法则的缺失,但这种缺失,并非天道所致,而是真正来自于裂渊深处封印着的可怕怪物!
顾余生无助地瘫坐着向后退,却看见密密麻麻的岁兽如兽潮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