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心中莫名有些自责。
早知道就不这么浪费引魂灯的功德了，多帮唐熏吸一吸，效果更好。
毕竟唐熏没有反噬。
可如果没有尝试过，谁又能提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反噬’呢？
小九收起引魂灯，想了想，她忽然伸出手指，还没有所动作，就被柳珺焰一把按住：“不可以！”
柳珺焰太了解小九了，只需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小九想干什么了。
小九还有一项十分厉害的技能——巫法织梦。
而织梦的序章，叫做通感。
那是古凤一族不外传的上古巫法。
小九是想用通感来探寻七殿阎罗当年交易的秘密。
可问题是，一旦小九接触到七殿阎罗的身体，那些鬼王蝶印记如果也顺着她的手指侵入她的身体怎么办？
小九坚持道：“我就试一下，情况不对，我立刻撤回手指，再用引魂灯及时将鬼王蝶印记清除……”
“不行！”
听小九这么说，唐熏也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了，当即拒绝：“至少不是现在，小九，你刚才已经消耗太多了，引魂灯里的功德也见底了，你尽力了，听小姨的话，先回去好好休息、恢复，如果后面我们真的需要，你才能竭尽全力帮我们。”
小九知道，她再坚持也没有用了，只得先放弃这个想法。
从洞天福地里出来，小九和柳珺焰没有立刻离开。
天还没有亮，两人依偎着坐在扈山山顶，看着灰蒙蒙的天，心情都不大好。
小九将来之前的梦境说给柳珺焰听。
“那不是真正的梦境，是对方为了见我而设置的幻镜罢了。”小九说道，“虽然我以引魂灯击退了她，但却弄丢了那几只鬼面，我也没有赢，并且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信息。”
柳珺焰想了想，说道：“引魂灯里的那几只鬼面受功德滋养，早已经是鬼佛一般的存在了，对方竟然对那几只鬼面有这么强的威慑力，那她的身份便值得我们深究了。”
说到这儿，小九之前被打断的思绪一下子被重新连接上了。
她立刻说道：“一开始我怀疑对方应该是鬼王蝶的原始本体，直到几只鬼面没有随着引魂灯出来的时候，我才怀疑那个女人的身份不该是鬼王蝶，甚至鬼王蝶的原始本体，她的等级要更高，阿焰，你说她会不会是某种鬼王一样的存在？”
“野史不是记载了嘛，鬼王蝶是由鬼王的怨念所化。理论上来说，只要鬼王在，鬼王的怨念在，并且怨念足够强大，那么，鬼王蝶便是无穷无尽的。”
“你说，当年七殿阎罗是否就是跟某个鬼王做了交易？”
小九的话让柳珺焰茅塞顿开。
虽然这个想法很大胆，却十分合理。
柳珺焰和小九对视一眼，两人皆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柳珺焰说道：“这也间接解释了，为什么七殿阎罗当初偏偏选中了扈山作为他的大本营，而扈山可以养阴兵阴将，是天然的养尸地……种种迹象表明，扈山里若曾经存在一个鬼王，极其合理！”
这个想法与小九不谋而合。
小九说道：“想要证实这一点，并不难，查一查扈山的历史，或许就会有新的发现！”
想查扈山，一般的历史记载恐怕发现不了多少端倪。
柳珺焰也早已经探查过这一片的地脉线了，如果扈山的地脉线中某处葬着一只鬼王，他应该早就发现了，但并没有。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七殿阎罗接手扈山之前，那只鬼王已经被挪出去了。
她会被挪去哪里？
“灵蝶谷！”
“药田腹地！”
小九和柳珺焰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一样的表达，说的却是同一个地方。
“咱们先回去。”小九一下子站了起来，急道，“尽快查到这只鬼王的信息，想办法帮她消除怨念，怨念一消，什么鬼王蝶……应该都不足为惧了。”
柳珺焰也是这样想的，至于帮鬼王消除怨念，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知己知彼，以后再面对面交手的时候，他们更容易拿下对方。
柳珺焰和小九一起回九州府的路上，柳珺焰就已经在跟小九商量方案了：“鬼王之所以能成为鬼王，从一开始，它的魂魄便不为幽冥之境所收容，或是自杀，或是他杀，亦或是执念未消，滞留于人世间，在其死去的那一刻，它便已是厉鬼。
在世间游荡之时，它需要逃过阴兵阴将的缉拿、同类的吞噬、道士啊修行者啊捉鬼师啊之类术士的围追堵截……同时，它还要不断吞噬别的魂魄，不断修炼，最终稳固地位，成为一方鬼王。
这样的存在，小九，想要消除它的怨念，谈何容易？并且按照你所描述的梦境，我觉得对方的怨念恐怕已经不是一重那么简单了，很明显，她的怨念已经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叠加了对七殿阎罗的怨念，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啊。
还有一点，就是灵蝶谷的存在，是原本就有，还是当年七殿阎罗为了掩盖那只鬼王的存在，故意而为之？如果是后者，情况只会更严重……”
柳珺焰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一点一点地抽丝剥茧，将事情摊开来给小九看。
小九的情绪也早已经冷静下来了，柳珺焰的分析则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所以这事儿既着急又不能急，咱们得一步一步来，咱们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每一步都得稳扎稳打，毕竟一旦走错方向，重头再来的话，太耽误事儿了。”
柳珺焰欣慰道：“是这个道理。”
转而又说道：“小九，咱们只要坚信一点，咱们急，对方必然也急，毕竟交易是她与七殿阎罗做下的，事情之所以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交易没能最终达成，七殿阎罗恐怕没能履行完成当年的承诺，才会遭到这样的反噬，对方蹉跎这么多年，怎能甘愿一切功亏一篑？”
“她比我们更不想让七殿阎罗死。”小九说道，“可情况恐怕也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咱们得把握好度，既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又不能放任她彻底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