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葭是被陆沉砚架着塞进车里的。
一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
进了车库,温葭推开车门也不等陆沉砚,径直就走了。
陆沉砚在后面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着。
周围有路过的同事纷纷侧目,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温葭一天没来,小组里事情堆积成山。
她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亚琴已经一脸疲惫地把资料扔在温葭桌上,
“温经理,这些都是要你批的。”
“好,我等一下看。”
“还有,之前联系的几个合作商都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跟他们谈的还算不算数,合作还能不能继续推进?”
温葭点头,
“我知道了。等会我一个个打电话。”
亚琴还不走,甚至转身关了门。
温葭抬头,“还有事么?”
亚琴道:“温经理,我老公单位效益不好,孩子又大了,钢琴、奥数、羽毛球,各种培训班处处都要钱。”
温葭听出意思不对劲,“你想做什么?”
亚琴道:“温经理,现在外面人人都在传,说老林总要回来了。之前傅总做的所有决定都要推倒重新再来。温经理,当初人力说新事业部是集团下一阶段的工作重点,要投入巨大的人力和资金,还说项目成功会有很丰厚的项目奖金,我才决定来的。本来,我在市场部已经要准备独立带项目了。”
“你想回去?”温葭直言不讳。
亚琴被戳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咬咬牙继续,
“温经理,市场部那边缺人缺得厉害。沈总监说了,我要是能回去就让我独立带一个小组,还帮我申请加薪。”
“所有,你们都已经谈好了,现在就是来通知我一下的,是吗?”温葭问。
亚琴站在原地不说话。
温葭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喊陈冬进来。
等陈冬站好,她开门见山地问,
“陈冬,你也想回原来部门么?”
陈冬抓抓头,
“温经理,我没想过。我就是个做数据分析的,在哪儿都一样。在新事业部,我工资还高一点。”
温葭听完点头,
“这个项目是公司重点,不光我看好,公司也看好。现在外面风言风语的,也只是流言而已。到底怎么样,也还没有定论。但,大家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理解和判断力,亚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人各有志,我不留你。只是我有一条,那就是走了以后再要回来那就没可能了。”
亚琴有些尴尬。
温葭继续道:“你把手头上的事情跟陈冬交接一下。”
亚琴和陈冬出去了。
温葭心情有些低落。
眼下连基层员工都人心惶惶,已经开始在权衡利弊选择去留了,可想而知高层早就炸开了锅。
也不知道51楼怎么样了。
聂旭明的办公室门紧闭,也一直没出现。
她给聂旭明发微信,把亚琴的事情跟他汇报了。聂旭明回了一个好。
看来他很忙。
温葭又写了邮件发给人力,抄送亚琴和陈冬。
忙完,开始照着名单给合作商打电话。
门外,亚琴一边交接一边跟陈冬说悄悄话,
“你傻啊!”
“怎么了?”陈冬问。
亚琴眼睛瞥了一下温葭紧闭的房门,
“她怎么上位的你不知道啊?一个总裁办的秘书能有多少真材实料,还不是靠脸哄住了陆总?
眼下,她和陆总都掰了。都在说,陆总是为了唐总才找温葭哄着完的。宠物见过么?高兴的时候上头的时候怎么都成,一旦新鲜劲过去了,那就死活都不管了。你看着吧,没了陆总撑腰,她干不下去的。”
陈冬:“亚琴姐,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吧温经理不简单。”
亚琴:“怎么说?”
陈冬压低声音:“你瞧她短短几个月谈的都是些什么人?先是沈总监,再是小林总,然后是陆总!亚琴姐,一次是运气,两次、三次那就是实力了。谁知道温经理下一个男人会不会更好呢?”
亚琴:“嘿,角度还挺新奇。也就是你们男人,看到个漂亮女人智商都走不动道了。但是啊,听说老林总要回来了,新事业部第一个就被裁撤你信不信?你呀,还是年轻。不懂走一步看三步,得分析大环境懂么?每一步都要踩得严实。”
陈冬:“亚琴姐,我怎么听说温经理当年能进总裁办还是老林总亲自点的名?要这么说的话,温经理算不算是老林总的人?就算新事业部被裁撤,她也不会坏到哪儿去吧。我今天表了衷心,你说我不会没饭吃吧。”
闻言,亚琴倒吸一口凉气。
不禁怀疑,这件事情上会不会是是自己草率了?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温葭也表态了,态度很强硬。
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她回自己座位打电话,
“……嗯,聊过了。上午交接完,我下午就过来。好,好,谢谢沈总监,我一定好好干……”
其实陈冬也被说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掏出手机刷新闻,自言自语,“不至于吧。”
……
温葭和陆沉砚忙起来谁也顾不上谁。
中午,她抽空给医院护士站打了个电话,护士说温昭一切都好,护工也到了,叫她不要担心。
听说护工到了,温葭也就放心了。
一直忙到晚上8点,出办公室的时候,外面人已经走光了。
亚琴的办公桌空荡荡的,白纸都不剩一张。
她心里空落落的。
工作上的不顺利,让她增添了许多挫败感。
好像之前的顺风顺水全是陆沉砚带来的,跟她半点关系没有。
她走出办公室,随手准备关门关灯。
突然门口的工位上冒出个头,冲着她就来了一句,
“你好了?”
突然出现的人和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定睛一眼居然是陆沉砚。他坐在员工的工作位上,上半身躺在椅子里,又拉了一把椅子架着腿。
身上盖着件西装外套。
白色的灯光下,他脸色有些白,眼底发青,看起来很久没睡的样子。
“你在这儿干什么?”
温葭心咚咚地跳。
就见陆沉砚揉搓了一把脸,疲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拎着外套说道:
“怕你跑了,我得看着点。”
他紧赶慢赶忙完自己的事情,怕温葭不理他自己先走,他跑楼梯下来专门找了办公室门口的位置堵着她。
周日晚上9点醒来到现在,他已经接近48小时没合眼了。昨晚虽躺在温葭身边,但怕她伤口疼又怕她夜里哪里不舒服,生生瞪着眼睛到天亮。
此刻,他唇色有些发白。
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不由控制的晃了一下。
“你没事吧?”
温葭下意识地扶了一把。
陆沉砚立马笑了,
“你还是心疼我的。”
温葭一甩手,扭头往外走,
“我怕你死在我面前,我说不清。”
但走到车库,她还是问:“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说过,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陆沉砚脸色发白,但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