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深不在港城。
温葭给他打电话的前一个小时,他刚刚落地京市。
京大校园门口,他坐在劳斯莱斯车里,静静地看着沈离抱着书从校园里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撑着伞,倾斜着大半部分都遮挡在沈离头上,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大片。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傅总,是费市长家的公子。”
小五坐在驾驶室里,只看了一眼就血气翻涌坐不住了。
“这小子还真是属狗皮膏药的,怎么沈小姐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沈小姐的。”
小五真想下去揍费泽一顿。
傅淮深不说话,只看着沈离。
大半年没见了,沈离剪了一头清爽的短发,整个人显得更加年轻干练。脸上笑容也多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傅总,您要下去见她么?”小五急切地问。
自从沈离不辞而别后,他们找了她很久。可她藏得很好,电话成了空号,周围的朋友也都没告诉,就像是从人间突然蒸发了一样。
直到陆沉砚突然打电话来,说她可能在京市。
傅淮深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直奔京市,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费泽这小子居然比他先一步找到了沈离。
下去见她?
他当然想下去见她。
可他有什么资格?
如今他是已婚的身份,名义上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儿子。
在医院那天,沈离明明白白跟他说,他已经缺席了一个孩子的童年,不要再作孽错过另一个孩子的。
抬起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按不下去。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傅总,是我,温葭。”
十分钟后。
傅淮深长舒一口气,拍拍小五的椅子后背,
“小五,连夜回港城。”
对于唐宁肚子的孩子,他一直很笃定不是自己的。但他又找不出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如果,事情真是温葭说的那样,那这件事情就有了突破口。
沈离,你等等我。
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全都处理好了,清清白白地来找你和念念。
……
挂完电话,温葭躺在病床上【表情】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唐宁和林之栋早就勾搭在了一起,而且还不止一次。那傅淮深说过,唐宁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那会不会是林之栋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沉砚岂不是被自己冤枉了?
如今想起啦,当初傅淮深只是说孩子不是他的,从来也没有说过孩子是陆沉砚的。
这一切都是她根据当时的情形,自己暗中推测出来的。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葭葭,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琳看她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担心她是撞击缺氧后遗症,担心得一直盯着她看。
“没有。姐,我没事。”
温葭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琳想起刚才走廊上的事情,想起那个样貌俊逸气质非凡的男人,实在忍不住问:
“葭葭,那个陆沉砚到底怎么你了?你明明还很在意他,却愣是不肯原谅他?”
想到刚才那一幕,温葭脸轰的一下红了。
“不认识,陌生人,没关系。”
话虽这么说,但温琳哪里会信呢?
“那刚才是谁以为他死了,整个人都要垮掉了。刚才抓着温昭打得那叫一个凶残,我真怕你把他打死!葭葭,这种话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跟姐就没用了。”
温葭到港城来之后,一直都没再说过她和陆沉砚的事情,温琳也没问她,怕引起她的伤心。
但今天,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两个人明明还互相爱着。
陆沉砚为了温葭,命都不要了。
两个人被警察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陆沉砚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可把温葭抱在怀里怎么分都分不开。
温葭也是,缺氧昏迷了手还像八爪鱼一样抱着陆沉砚的腰掰不开。
分明就是一对苦情鸳鸯。
“葭葭,要是有什么误会当面说清楚,可千万别憋在心里。伤了自己,也伤别人。”
温琳语重心长地劝。
“姐,你放心吧。我会的。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若若天黑看不到你,要哭的。”
“那我明天早点过来看你。给你煮粥喝。”
“嗯。”
温葭送走温琳,去隔壁看了温昭。
温昭受了一些皮肉伤,原来手脚的伤也牵扯到了,要住院接受治疗。之后,还要去警局接受调查。
潘梅和大壮伤势比较重,在另外的病房,但温葭一点都不想去看他们。
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一波医生护士往走廊尽头陆沉砚的那间病房里冲,一个个脸色凝重。
温葭心猛地沉了一下,随手抓住一个护士问:
“1208的病人怎么了?”
护士头也不回,“血压血氧极速下降,你别拦着我救人!”
“怎么会?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温葭追着问。
可护士早已推着一车器材冲过去了。
温葭身体比脑子快,快步跟上,才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里头乌泱泱挤满了人,她想进去看看却根本挤不进,反而被一个出来的护士差点儿撞倒。
护士踉跄着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位病人,没事别挤在这里,赶紧回自己病房去。”
可温葭哪里回得去?
她在门边找了一个不妨碍人进出的角落,看着进进出出的护士,心揪得生疼生疼。
陆川出来打电话,
“……嗯,情况不大好,刀口太深,加上泡在海水里失血过多。刚才已经醒了,可一下子情绪波动太大,又晕过去了。夫人,您别急,这边我会看着的。”
听动静,是在跟陆沉砚的母亲打电话。
陆川挂了电话,转头看到缩在角落里的温葭。
“温小姐?你怎么蹲在这里。”
温葭蹲得时间太长,起来的事情头晕腿麻,扶着墙壁好半天才缓过来。
“川哥,他怎么样了。”
陆川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温小姐,原本这些话不该我来讲的。可我看着陆少这样,我实在是心疼。温小姐,陆少之前对您做的那些事情确实过分了一些,但他也知道错了。”
“这段时间,他用尽了各种办法一直在赎罪。他说不奢求你的原谅,但就只想让你重新看看他,重新衡量和他之间的关系。”
“温小姐,你们明明互相之间还念着对方,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呢?”
温葭无以言对。
眼下陆沉砚这种状态,她总感觉是自己连累了他。
“川哥,我能进去看看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