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张启然竟然是温琳的同学。
怎么从来没听温琳提起过?
“她……还行。”温葭不知道怎么说温琳的近况,因为前一秒她还打算请张启然帮温琳打离婚官司。
张启然笑笑,“是啊,她应该过得很好。温小姐,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温葭回到病房,陆沉砚酸溜溜道:
“送走了?”
“嗯。”
“为什么要问他接不接其他离婚官司?怎么?你将来还打算跟我离婚啊?这么早就把退路给想好了。”
“呵呵,我可没说要嫁给你。”
“……葭葭,我疼!”
“哪疼?”
“这儿!”陆沉砚指着胸口。
“不对啊,这儿怎么会疼?你不是伤在后背吗?”
温葭心慌意乱一阵摸,发现胸口也没伤口啊,才要抬起身子,就被陆沉砚往怀里一拉。
她站不稳,整个人扑通一下整个摔进陆沉砚怀里,鼻子撞在他胸口,像是撞到了一块铁板,酸痛酸痛的。
“你干嘛!”
她一挣扎,陆沉砚手臂收得更紧。
头顶传来他忍痛的闷哼声,“你再挣扎把我后背的伤口挣裂开了。”
温葭果然不敢再动了。
她乖乖趴在陆沉砚胸口,闷声道:“那你放开。”
“不放。自己老婆抱抱又不犯法,再说我多久没抱你了。”
“谁是你老婆。”
“谁应就是谁。”
“幼稚。”
“对,我三岁。”
温葭不说话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这样幼稚的吵架,他们多久没进行了?
“不是给我自己打听的。”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上半身靠在陆沉砚怀里,听着他浑厚有力的心跳声,感觉恍如隔世。
“是我姐,她过得不好。”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情,葭葭,你跟我讲讲,好么?”陆沉砚低头嗅了一下温葭的头发,还是熟悉的味道,闻着安心。
“我姐被我大三岁。我爸还在的时候,我姐读书很好。可我爸一走,潘梅就不让她上学了。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在家里看店多赚点钱。我姐不肯,潘梅就打她。”
温琳读读停停,初中三年勉强上完。成绩也从名列前茅一落千丈,中考成绩勉强够上中专。
潘梅就更有话讲了。
暑假里天天骂天天骂。
温琳为了能去上学,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毕业工作了,赚的钱都给潘梅,还要帮她一起养弟弟,给弟弟买房娶媳妇。潘梅才勉强凑了学费。
温琳读了护理专业。
毕业后在县城医院当了护士。
为了多拿钱,她主动上晚班,帮同事顶班,一年到头都不休息。工资2800,只留300块自己零花,其余的全给潘梅。加班费、绩效她没告诉潘梅,偷偷藏起来给温葭攒学费。
温葭高中的学费、大学一年级的学费就靠温琳这样偷偷攒的。
“我姐为了让我好好读书,吃了无数苦。她自己读不起,她发誓要让我读完大学。我高中寒暑假、大学寒暑假,拼命打工赚钱,就为了让我姐能轻松一点。”
这些事情,温葭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现在说出来,心里长期的淤堵好似有了出口。
温琳救了周进。
周进说要报答她。
起初温琳是不理他的。但潘梅知道了,她还知道了周进家里条件很好,周进自己开了一家建材公司,是当地一个小老板。潘梅的心思就活了。
“她一直撺掇着我姐去找周进,说这么好的条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还说我姐就是要趁着年轻漂亮的时候,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温琳不喜欢周进,她心里有人。
可潘梅见周进追她追得紧,有一天故意把温琳灌醉了。
“生米煮成了熟饭,我姐不认也得认了。潘梅管周进要了88万彩礼,一口气把我姐卖了个好价钱。”
温葭说着说着,没注意自己眼泪流下来把陆沉砚胸口的病号服都浸湿了。
“我原以为周进费尽心机得到我姐,会对她好。可我姐嫁过去才不到两年,他就原形毕露,暴露本性了。我姐被他打到脾脏破裂住院,他在外面还有各种各样的女人。这些还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只怕更多,我姐的脾气,总是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从来不说自己苦自己累。”
这一切都是潘梅造成了的。
温葭恨她。
潘梅毁了温琳的一生,温葭若不是又温葭护着,也差点儿被她毁了。
高二寒假,有个经常来家里打麻将的男人,总是不怀好意地盯着温葭看。潘梅就开玩笑,拿一万来,人就让他睡一晚。
男人当真了,第二天就拿着钱上门了。
潘梅一边点钱,一边笑着把人放进温葭房间。
要不是温琳听到消息赶回来,只怕那天,温葭就毁了。
温琳拿着斧头劈开房间门,护在温葭身前,疯了似的说只要谁敢动她妹妹一根汗毛,她就砍死谁!说那个男人要是再敢上前一步,她就把他和他小弟剁碎了喂狗!
这事在曲州镇上闹得人尽皆知。
明明温葭才是受害者,可当她走在大街上,却到处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全家都是出来卖的。老妈多年依门栏,勾引了镇上无数男人,养大两姐妹。如今老妈年纪大了,就推着姐妹两个出来卖。
一家都是鸡。
温葭越想越气,除夕夜晚上趁潘梅又招呼了十几个人在家里开了三桌麻将,她给派出所打了举报电话,实名举报潘梅聚众赌博。
当天凌晨,警察冲进家里,把潘梅在内的十几个人全都抓走了。那一年,潘梅是在拘留所过的年,元宵过后才放出来。
温葭和温琳也难得过了一个清净的年。
为这事,潘梅气得回来痛打温葭一顿,扬言从此以后再也不管她了。
不过,她本来也没管过。
温葭上了大学,就再也没回去过。
“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她呢喃着,把这些年的事情都说了,然后抓着陆沉砚的衣角一边擦眼泪一边道:
“陆沉砚,我家里的事情,还有我的秘密,现在你全都知道了。”
“所以,你就这样被我威胁了?”陆沉砚低头看她。
“?”温葭一愣。
“川哥都告诉我了。我妈去找你,跟你说了什么话。我妈还让川哥去曲州调查过你,还说你要是不听她的话,就把你的事情你家的事情全都说出去。温葭,你被她这么一说,就怕了?”
“你妈说,我不配嫁给你,不配嫁进陆家。”
“配不配的,她从来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陆沉砚低头,单手抬起温葭的下巴,轻轻的把唇覆了上去。
这个吻,他等了太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