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房卡触碰门锁。
姜清越焦急地推开周慕远,用力搓了搓锁骨处的红痕。
越揉越红,印子明晃晃地招摇,消不掉。
她光着脚下床,膝盖一软,差点趴在地上。
她看着泛红的膝盖,咬牙切齿,昨天晚上跪得太久了……
周慕远拿来一双酒店一次性拖鞋,弯下腰,握住她的脚踝往里面穿。
“不是家里,没地毯,不穿鞋容易着凉。”
门彻底推开。
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十几家媒体记者挤在门口,镜头对准床边的两人。
老赵看见周慕远的姿势,先是一愣,而后不屑嗤笑。
好歹也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蹲着给一个服务生穿鞋?被美色迷昏了头。
“哎呦,小周总,我在外面拖了那么长时间,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走啊!”
周慕远压根没抬头,动作不急不躁。
穿完一只,穿另一只,手在她脚背上轻轻拍了拍:“好了。”
记者们兴奋不已。
“周总,能解释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吗?”
“这位女士真的是荣华阁酒店的服务生吗?”
“你这样坦荡不遮掩,是不是婚姻关系已经出现了问题?”
床上的人晃了晃脚,突然转身,迎上镜头,语气又轻又慢。
“我老公给我穿鞋,你们拍什么?”
房间内安静了两秒。
记者们面面相觑,愣了半晌硬是没挤出半个字。
这张明媚娇艳的脸,怎么可能是什么服务生!
老赵的表情更是精彩,血色唰地褪下去,又潮红着翻涌上来,指着姜清越的手指抖了又抖。
“你……你怎么是……”
“哈喽,赵总!”姜清越弯了弯唇角,对着她挥挥手,眼底却没半点笑意,“昨天我不小心把酒弄洒了,荣华阁没找您赔钱吧?”
老赵额头青筋直突突,猛跳个不停。
那个服务生居然是姜清越,周慕远明媒正娶的老婆。
媒体记者尴尬应承着。
“原来是周夫人,二位感情真好。”
“是啊,周总可真是新时代好男人。”
“误会一场,都是误会,那我们不打扰了。”
……
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退去。
周慕远不紧不慢地拿起西装外套,抖开,披在姜清越身上。
他没看,声音不高不低:“都留下。”
“闯私人房间,私自拍摄,造谣诽谤。”
周慕远终于从姜清越身上移开目光,转身看向他们。
“已经报警了,周氏法务部的人马上到。”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个穿着西装的律师,清一色手中拿着公文包,鱼贯而入。
“各位记者朋友,请来外面谈。”
记者们不敢吭声,像一群被赶的鸭子。情急之下,把老赵都供了出来,说是他放假消息,叫他们过来的。
老赵的脸彻底白了,立刻拨通慕容锦城的电话。
“嘟嘟嘟——”响了半晌,无人接听。
他终于反应过来,从昨天晚上酒局结束到现在,慕容锦城就没有现身过。
他被耍了!
荣华阁对面咖啡厅,沈薇看着记者被警察带上车,唇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废物。”
她迅速敲击手机,发送短信。【失败了。】
对面回复很快。
【没用的东西,找人去秦城,帮沈嘉淮把项目收尾,让他赶紧回来。】
一场闹剧结束。
周慕远把姜清越抱出酒店,塞进车内。
“腿还软?”他俯身帮她系上安全带,鼻尖蹭过她耳垂。
姜清越偏头躲了一下,腿酸疼,没好气瞪他。
“你跪一晚上试试?”
周慕远低笑一声:“行,下次换我跪着。”
他把人送回御景园。
“我提前让王妈过来热了皮蛋粥,你吃点再继续睡。”
“我去公司,把股份的事收尾。”
姜清越光着脚,踩着软毯进了客厅:“你也记得要吃点东西。”
周氏药企,顶层会议室。
两侧坐满了人,周慕远坐在主位。
投影仪上滚动着老赵名下股份的转让协议。
老赵已经被带去警局,出了原则性问题,本人无需到场,股份就可以无条件收回。
慕容锦城坐在一边,从会议开始,没说过一个字。
老赵毕竟是他带去给周慕远赔礼道歉的,虽然能摘干净,不过此刻最好明哲保身。
那些股份,被他收了也无所谓。
老赵自己送上门,尘埃落定的事情,周慕远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盯着手机屏幕,给王妈发消息。
【晚一个小时去收拾,轻一点,别吵醒她。】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男人穿着暗红色衬衫,最上面几颗没系,随意敞着,唇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周乘风手中提着一个精致鸟笼,里面放着一只羽毛鲜亮的鹦鹉,叽叽喳喳,不住地扑腾。
周慕远的目光落在鸟笼上。
他一边逗着笼子里的鸟,一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长腿一伸,翘起二郎腿,冲主位上的周慕远咧嘴笑了笑。
“小叔叔,在开会呢,打扰了。”
“知道你工作忙,烦心事多,顺路买了个小玩意儿。”他拍了拍笼子,“给小叔叔叫两声。”
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尖利的嗓子炸开,声音又脆又响。
周慕远盯着它,呼吸突然变得浅而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坐在他身侧的助理李斯年察觉不对:“周总?”
周慕远没应,他身体微僵,眼底泛起一层杀意,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那只陪了他很久的鸽子,也是这样的鸟类。羽毛软塌塌的,心脏在薄薄的皮肉下面突突跳。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没气了。
“你可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慕远,我都是为了你好。”
……
周乘风假意拿手指去逗鹦鹉,眼神却始终在仔细观察着周慕远的反应。
“小叔叔,你怎么不说话?养只鸟呗,提提气。”
他起身,提着鸟笼一步一步靠近周慕远。
聒噪的鸟叫声持续钻入周慕远的耳朵,他的克制已经濒临极限。
阴暗,血腥,自我厌弃……在疯狂滋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