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快一个小时，快到前程村了。
姜清越看着窗外宽敞的大路，更惊了。
黑色的柏油铺得平平整整，和她记忆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完全是两回事。
“这路……”她扒着车窗往外看，“修得这么好？”
“前程村这地方又偏又穷，连个像样的产业都没有，修这么一条路得花多少钱，这可真是好心人。”
周慕远目视前方。
姜清越嘀咕了两声奇怪，又缩回座椅里，注意力被窗外的山景吸引，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在进村之前的最后一个小镇前停了下来。
周慕远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虽然带了礼物，还是买点当地特产带进去。”
姜清越跟着他下了车。
沿着主街走了一会儿，一个店铺吸引姜清越注意力。
“桂花甜水铺”几个字，圆润秀气。
姜清越停下。
她眨眨眼，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好几秒，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拽住周慕远的袖口。
“这家店！真的有这家店？！”
周慕远侧头看她。
姜清越指着木牌，声音愉快。
“在京北大学的时候，我和我朋友说，要是有人在这儿开个甜水铺就好了，就叫桂花甜水铺。”
“竟然真的有？！太不可思议了，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周慕远垂下眼，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是挺巧。”
姜清越拉着他，进入店铺。
铺面精致，摆了十几张木头小桌，墙上贴着暖黄色的墙纸，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冰柜。
柜台后面的女人正低头擦杯子，听见动静抬起脸来。
女老板三十出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刚要打招呼，看见周慕远，愣住。
刚要开口喊人，周慕远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女人反应也快，立刻把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咽回去，换上标准的待客笑脸。
“两位来点什么？红豆沙是现熬的，糖桂花自己腌的，还有纯正的双皮奶。”
姜清越看着菜单牌子，眼睛亮晶晶。
“要一碗红豆沙，加小圆子，还有一碗杏仁露吧，我小时候爱喝那个，还有这个……”
她点个不停。
“都上吧。”他开口，语气纵容，“每样来两份。”
姜清越坐在靠窗边的位置。
甜水端上来，她尝了几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眯起眼睛，格外舒爽。
阳光透过木窗户，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周慕远没动那些糖水，只是盯她盯得出神。
糖水铺对她来说像梦一样。
她对他来说，也是。
店铺路外，一群刚刚放学的村里的孩子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盯着，满眼羡慕，还不住地咽口水。
姜清越心软，笑了笑。
她拿起剩下没有动过的甜水，起身走到门口，蹲下来，把碗分出去。
“分给你们，一起吃。”
几个小孩，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一碗冰粉，姜清越蹲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碗沿，低头喝了口红豆沙。
舌尖上泛起绵密的甜，和他的清清一样。
店铺后门，一个精壮的男人从车上搬下两箱货，额头满是大汗。
女老板立刻迎出去，接过其中比较轻的箱子。
“老公，今天你辛苦了，爱你。”
简单又坦荡的告白。
男人在老板娘额头上亲了一口：“谢谢老婆。”
女老板眉眼亮亮的，指了指身后的周慕远：“老公，帮我们开店的恩人过来了。”
男人立刻收了随意的神色，站直了些，看向周慕远。
“恩人，谢谢您帮我们家开这个铺子，这生意，我们经营得不错，日子也好了不少。”
周慕远视线落在两个人身上，微微颔首。
他没什么上位者居高临下的架子，目光落在两个人亲密的样子上，语气随意。
“你们两位结婚多久了？”
女老板脱口而出：“五年了。”
“你们感情很好。”
男人笑着点头：“当然了。”
周慕远低声，看着男人：“如果一个女人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说过我爱你，是因为什么？”
“这肯定是因为不爱呗。”男人五大三粗，哑着嗓子回答。
女老板一把拉过老公，让他闭嘴。
周慕远视线落在门外。
他现在真的很贪心。
又要她在自己身边，又要她不停地说爱他。
周慕远收回落在夫妻二人身上的目光。
他抬眼看向门外还在温柔哄小孩的姜清越，声音温柔。
“清清，别玩了，该进村了。”
姜清越揉了揉小朋友的头顶，笑着起身，快步奔回他身边。
周慕远看着她着急跑过来的样子，心头又软了。
做人，不能那么贪心的。
他俯身，帮她拍干净裙子上的灰。
两人拎着两大袋本地特产，驱车往村里驶去。
-
前程村，三姨张淑慧家。
张淑慧女儿，姜清越的表妹周晓燕穿着一身崭新的名牌连衣裙，妆容精致，亲昵挽着男友郝磊的胳膊。
周慕远停了车，和姜清越紧随其后。
母亲张淑兰正坐在桌边择菜，看见两人进来，起身迎了上来，眼底满是欣慰。
还没等张淑兰开口，主位上坐着张淑慧立刻沉了脸，眉眼一挑，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
“清越，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这么不懂规矩？”
“提前告诉了你们吃饭的时间，你们还迟到。”
话音落下，屋子里瞬间安静几分。
姜清越眉头瞬间蹙紧。
三姨分明是故意挑刺。
她眼底泛起冷意，正要开口反驳。
身侧的张淑兰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冲动，低声安抚。
“别说话，都是亲戚，别闹难堪。”
姜清越攥紧指尖，硬生生压下心底的火气。
一旁的周慕远察觉到她瞬间紧绷的身子，他不动声色抬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当着长辈和一众亲戚的面，他温和有礼。
“三姨见谅，是我们路上耽搁了。路途远，特意挑了村里的特产赔罪，来晚了，是我们的不是。”
他姿态谦逊，礼数周全，护着姜清越，
三姨见他态度温顺客气，挑不出半点错处，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顺势端起长辈的架子。
“你们年轻人就是浮躁，不懂人情世故。还是我家晓燕有福气，找的男朋友能干又出息！”
她抬手拍了拍张磊的肩膀，嗓门拔高几分。
“我家张磊，在京北市做药物工程，手里项目不断，年纪轻轻就买车买房。
张磊被夸得飘飘然，挺胸抬头，眼神轻蔑地扫了周慕远一眼，优越感爆棚。
不过，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姜晓燕扬着下巴，眼底得意。
其他亲戚们纷纷附和夸赞。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哟！快看门口那辆车！太气派了！”
“看着就贵气，这得几十万吧？”
“谁家的亲戚这么有出息，开这么好的车回村里？”
“我看这车，比镇上老板的车都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