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沾着药膏的手指冰凉，激得姜清越一颤。
她下意识收回腿，却被周慕远按得更牢。
她声音软下来：“妈，什么事？”
“就是你三姨，要办五十五大寿，请咱们了。”
周慕远直接蹲下，膝盖抵着沙发边缘。
手指在她大腿内的淤青上打着圈。
痒得要命。
“清越？你听见妈说得话了吗？”
“听见了。”姜清越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周慕远手上移开。
她回绝：“不去，当初她怎么对你这个姐姐的，你忘了？”
张淑兰声音黏黏糊糊：“你三姨就是嘴上说话难听，到底是我妹妹，更何况……”
“我已经到前程村了。”
周慕远的指尖或轻或重地揉着，大腿内侧最薄的那层皮肤被药膏揉得发红。
她脊椎都跟着酥了，双腿不自觉地又想并拢。
她一动，周慕远的指尖便轻轻抵住那块嫩肉，无声警告。
姜清越大脑混乱：“妈，你怎么一个人跑回去了？那么偏，路还不好走，你怎么去的？”
“哎呀，你是太久没回来了，有好心人给前程村修了路，早就通车了，方便得很。”
她无奈，不放心母亲一个人，被迫妥协：“……行。”
张淑兰高兴：“这才对嘛，都是亲戚，总得给个面子，你三姨一直念叨着，要我把你叫回来聚聚。”
“对了，周医生呢？你俩都快结婚了，正好带回去认认。”
姜清越蹙眉：“妈，他工作忙，没空。”
前程村环境差，还有一群奇葩亲戚，她才不愿意把周慕远带回去，吃吃不好，睡又睡不好。
“那好吧……”张淑兰失望。
周慕远手指从她淤青处离开。
“电话给我。”
姜清越本想拒绝，张淑兰的声音却已然炸开：“清越，周医生在你旁边呢？”
她抿抿唇，没办法，只能把手机递过去。
周慕远接过，声音温和，带着对长辈的恭敬：“妈，是我。”
“哎呦，慕远啊，最近工作忙不忙？”
周慕远听着，唇角深深地弯了一下。
“不忙，清清说回去，我陪她一起。”
“三姨五十五大寿，礼数不能少，我来安排。”
姜清越踢他小腿，瞪他一眼。
张淑兰喜出望外，高兴地直磕巴：“好好，等你，妈在村里等你们。”
挂断电话，周慕远把手机还回去。
姜清越扁扁嘴：“你听她的干什么？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外婆去世后，我都没有回去过，那地方你肯定不适应。”
她身上那股奶香混着淡淡的药膏薄荷味直往他鼻腔里钻。
周慕远眸光一眨不眨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应？”
姜清越打开朋友圈，往最下面划着，翻出来一条八年前的。
“你自己看，脏乱差的环境。”
她翻到最后一张图：“除了这座山上的古庙，还算有点意思。”
她指了指图片大榕树上的一条红丝带，“看到了吗？这个就是我绑的，许愿能考上京北大学，还真考上了。”
“前程村，我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这棵树，离开后，没办法去许愿。”
她勾了勾周慕远的手指：“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这棵树上绑红丝带吧！”
周慕远注视着屏幕上的照片，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御景园，姜清越开始收拾东西。
行李箱摊在大床边上，她穿着真丝睡裙，蹲在那里，认真地把换洗衣物，护肤品，充电器一样一样往里面放。
周慕远正处理完文件进来。
“你带两件厚点的吧，村里晚上凉，和京北市区完全不一样。”
姜清越头也不回，“还有床单被罩，我带了一次性的，对了，还有餐具，我在家里给你带了新的。”
“防虫蚊的药物，那边蚊子又大又毒，可恶心啦！”
她絮絮叨叨：“三姨家那院子是老式的，厕所在外面，你肯定住不惯，要不我们住镇上宾馆？”
“不用。”周慕远低声，“能习惯。”
“那里的床肯定也很硬。”
姜清越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起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想找根皮筋扎头发。
抽屉一打开，一大盒安全套撞进眼里。
手顿住。
前几天他们刚去逛超市时候买的，已经拆了一盒，用了大半，还剩几枚散在外面。
自从知道她避孕药过敏，周慕远每次都会把安全措施做好。
她看着那几枚锡纸包装的小方块，耳朵微微烫。
几乎每天晚上都用的东西，她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拿。
村里肯定是没这个东西的。
她愣在那里好几秒，周慕远走了过来。
他没说话，目光落到抽屉里那几枚安全套上，伸手进去，拿了几盒出来，顺手又拉开行李箱侧边的袋子，动作干脆利落，塞了进去。
“带着。”
他开口，声音平静。
“用得上。”
看到她脸红，周慕远生出点逗弄的心思，他靠近，身上带着沐浴露清冽的气息。
“嗯……毕竟乡下晚上无聊，多备点，够用。”
第二天，周慕远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前往前程村。
姜清越裹着一条薄毯，窝在副驾驶，还没完全睡醒，下巴往领口里缩着，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
“困就继续睡。”
周慕远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探过来，把空调出风口往回拨了拨，避开直吹她。
姜清越含糊地应了一声，发现两人座椅中间多了一个小冰箱。
她愣了一秒，扭头看他。
他神色如常：“路上远，你会饿。”
姜清越伸手打开冰箱门，里面都是她爱吃的糕点，水果，她吃了口三明治，满足地眯起眼睛。
周慕远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嘴角弧度微微上挑。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半夜。”
“……你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
姜清越腮帮子鼓鼓的：“周慕远，你对我有点太好了。”
周慕远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她靠着座椅，吃着小冰箱里的东西，瞥了一眼中控台上的导航屏，从头到尾好像就没亮过。
她惊讶：“你不开导航？”
周慕远摇头：“嗯，不用。”
“周医生，你这提前准备工作做得也太充分了。”
周慕远没应。
这条路，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