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孔底部的沙粒停住之后，界把手指伸进圆孔里轻轻拨了一下。沙粒在指腹下微微动了一下，又重新停稳了，像是被什么轻微的吸力固定在了那个位置。
界把手指收回来，从怀里掏出另一粒沙粒，放进相邻的另一条浅槽末端的圆孔里。
第二粒沙粒落下去之后，同样停在了圆孔底部，位置稳定。界沿着浅槽的排列方向依次把八条浅槽末端的圆孔都放了一粒沙粒，八粒沙粒全部放好之后，空间内的地面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那些浅槽的底面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光膜，暗红色的光从浅槽底部渗出来，沿着槽道均匀地铺展开来，把每一条浅槽都变成了一道发光的沟槽。
八条沟槽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在这个地下空间的灰土层上画出了八道平行的光线。
中年人端着油灯站在入口处没有走近，界站在八条发光的沟槽中间，低头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线在浅槽里均匀流动。
他沿着一条沟槽走了一趟，光线在他走过去的时候保持稳定，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界走到沟槽的末端处蹲下来，那里的圆孔表面能清晰地看到沙粒在暗红色光的映衬下显现出深褐色的轮廓。
界把那粒沙粒从圆孔里取出来，对应的沟槽光线随之暗了一截，暗红色的光消退了一部分，只剩下浅槽本身浅浅的痕迹。
界把沙粒放回圆孔里，光线重新亮起，恢复到之前的亮度。界站起来走到空间中央。
八条平行沟槽全部亮着，把这片狭小的地下空间照得通明。界蹲下来，把浅色石环放在其中一条沟槽的正中央，石环的内圈和沟槽的宽度刚好吻合。
石环放下去之后，那一条沟槽的光线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浅金色，和其他七条沟槽的暗红色形成了对比。
界沿着沟槽的方向把浅色石环向前推了一小段距离，推过的区域里光线也随之从暗红转为浅金色。
界把石环推到了沟槽末端，然后拿起来。被石环碾过的那一段沟槽保持住了浅金色的光泽，界把石环拿起来后那段浅金色没有消退，仍然稳定地亮着。
界把浅色石环放进相邻的沟槽里，同样的操作推到底部。第二条沟槽也被转化成了浅金色。
界依次把八条沟槽全部用石环碾了一遍。八条沟槽全部变成浅金色之后，整个地下空间的光线明亮了一倍不止。
界把石环收起来，站在八条浅金色光线的包围中。那些光线沿着沟槽的走向延伸到空间的四面墙根处，把整个空间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界走到其中一面墙前蹲下来，那面墙的墙根处有一块夯土的颜色比其他区域的夯土颜色略深。
界用手掌贴了一下那块深色，区域，感受到的触感和其他墙面的干硬触感一致。
界把那块深色，区域表面的浮土拨开，土层之下露出了一层紧密的灰白色黏土。
界用骨针的尖端在那层黏土表面划了一道，划痕很浅，但黏土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界把那两粒深色沙粒取出来，放在黏土表面的划痕两端，沙粒在黏土表面略微下陷，停稳后形成了两个微小的凹坑。
界用指腹按了一下凹坑边缘的黏土，土质湿润柔软。界把那两粒沙粒留在黏土表面，站起来走到另一面墙前。
那面墙的墙根处同样有一块颜色较深的夯土区域，界拨开浮土之后也露出了一层灰白色黏土。
他用骨针在那层黏土表面划了一道横线，然后把干枯叶片放在横线的正中央，压平。
叶片贴合到黏土表面之后，黏土的表面开始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叶片边缘向两侧延伸，形成了两道对称的裂纹线。
界把干枯叶片拿起来，两道裂纹线的位置留下了两个细长的印记。界走回空间中央，站在八条浅金色光线的交汇处。
四面墙壁上他总共找到了三处深色夯土区域，对应着三个不同的位置——第一面墙上有两粒沙粒留下的凹坑，第二面墙上有叶片压出的裂纹印记，第三面墙上则是用骨针划出了两道平行线。
界把这三个位置的形态在脑子里和归源城地下对应的标记结构对照了一遍，发现中间层的标记位置和归源城地下的标记位置之间存在一定的偏移关系，像是整个中间层在空间上被平移了一段距离。
他把那两粒深色沙粒从第一面墙的黏土上取回来，把干枯叶片也从第二面墙上取回，把所有物品收好。
八条浅金色的沟槽随着他收走物品而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暗红色的光泽，然后又完全消退。
界走回入口处的短梯前面，中年人还端着油灯在梯口站着。界踩上短梯爬回地面，中年人也跟着上来，把孔洞边缘的砖块推回了原位。
中年人把油灯熄灭了。两人站在城墙根下。界说："中间层的结构我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中年人点了点头，界沿着城墙根朝院子的方向走了回去。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空正站在灶台前给一锅水加热。
界在石桌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三卷皮纸展开铺在桌面上，又把那五片带金色颗粒的碎片按照中间层八条沟槽的排列方式在皮面上摆出了平行的顺序。
五片碎片放在皮面上之后，皮面那些原本的线条排列方式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原本相互连接的一些线条在碎片覆盖的区域中断了连接，像是多了一层过滤层。
界把碎片从皮面上移开，中断处恢复原状。界把碎片重新放回皮面上，又拿出来，反复比对了几次，确认了碎片覆盖区域对应的线条位置。
他把碎片收起来，站在院门口看着城墙方向的景色。城墙根下的砖面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温暖的光晕，那些曾经亮起过银白色光点的位置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