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谢平已经坐在石桌边了,面前搁着半碗凉粥。界在对面坐下来,把“以血为引,以牌为钥”那行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谢平放下碗看着他,“血引。你身上有伤吗?”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掌心光滑无痕,右手也完好。他把骨针从怀里取出来,针尖对着自己的指尖比了一下,又收回来。他没有急着扎下去,先把那行字的笔画和“十”石块上那个凹点的位置重新对照了一遍。以血为引——血要引在哪里?以牌为钥——哪一枚牌?
界站起来推门出去,走进城门洞,推开铁门进入大石室。光柱底部的四条光线和四条新光线还稳定地亮着,中心光点和黑色光球都在原位。他走到光柱前面蹲下来,把“十”石块从圆形标记中央拿起来翻到背面,数字“十”的凹点正对着他。界把骨针的尖端放在凹点上轻轻按了一下,凹点从内部扩大,形成一个微小的凹槽。他把骨针收回来,从怀里掏出那枚浅灰色令牌。令牌的尺寸和凹槽的宽度差不多,但形状不完全吻合。界把浅灰令牌放回怀里,又把两枚深灰色令牌取出来逐一比对。正牌和反牌的尺寸相同,但反牌背面那道细线的位置和凹槽的朝向一致。界把反牌放进凹槽里试了一下——反牌嵌入凹槽之后和石块背面平齐,边缘贴合紧密。他松开手,反牌卡在凹槽里没有脱落。
界把“十”石块翻回正面放在圆形标记中央,石块正面的数字“十”朝上。反牌嵌入背面之后,石块正面的数字“十”从浅色转为暗红色。界把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重新在八角形内圈边缘摆好,八段裂纹亮起,八面体投影浮现。他把骨针的尖端对准八角形内圈正中心按下去,中心光点亮度提升。他把骨针移开,针尖依次点触八段裂纹之间的四段弧线,闭合环形成。四条光线和四条新光线同时亮了一截,中心光点的亮度持续提升,圆形标记表面浮现出第三行文字:“引血入牌,牌归其位。”
界把骨针收回来,把八粒沙粒从内圈边缘收回。他蹲在光柱旁边,把“十”石块翻过来,背面那枚反牌卡在凹槽里。引血入牌——血要引到牌上。界从怀里掏出那根细骨针,把针尖对着自己的左手食指指腹。他停了一下,然后把针尖往下按了一点点。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一小滴血珠从指腹渗出来。界把血珠抹在反牌的表面,血珠接触到牌面之后没有滑落,而是被牌面吸收了进去,在牌面上留下了一层极淡的红色痕迹。界把反牌从凹槽里取出来翻到正面,正面那层红色痕迹从牌面渗入内部,在牌面中心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红点。他把反牌放回“十”石块的凹槽里,石块正面的数字“十”从暗红色转为深红色。
界把“十”石块放回圆形标记中央,站起来退后两步。黑色光球内部的同心圆结构在石块归位之后开始缓慢旋转,每一条螺旋线都从中心暗点出发盘绕了十圈,十条螺旋线在球体表面形成了十个均匀分布的节点。界把那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把浅灰色沙粒单独放在圆形标记南侧边缘的位置上。沙粒放上去之后,南侧边缘对应的那段裂纹亮起,从裂纹位置延伸出一条新的光线,方向和之前的南线不同,更偏向南壁的偏东位置。界把深色沙粒放在东侧边缘,东侧裂纹亮起,光线偏向东壁偏南。界把新沙粒放在西侧边缘,西侧裂纹亮起,光线偏向西壁偏北。界把黑色沙粒放在北侧边缘,北侧裂纹亮起,光线偏向北壁偏西。四条新光线从圆形标记边缘向四面墙壁延伸,和之前那些光线不同,这四条光线的末端没有停在壁面的骨针位置,而是穿过了骨针所在的区域,继续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墙壁表面之后才停住。
界沿着南侧那条新光线的方向走到南壁前面蹲下来。新光线穿过南壁上骨针插孔的位置继续向墙内延伸,在墙面之后约半臂深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光点。界把骨针从南壁的插孔里拔出来,新光线的末端光点保持稳定。他把骨针重新插回去,光点和新光线之间形成了第二条连接。界依次检查了东壁、西壁、北壁三个位置,四条新光线在四壁之后各形成了一个更深的末端光点,把整个结构和墙壁后面的土层区域也连接了起来。
界回到光柱前面蹲下来,把“十”石块翻过来看背面,反牌上那个红点还在。他把八粒沙粒从圆形标记边缘收回,八段裂纹暗下去,八面体投影消散,四条新光线也收了回去。但四条原始光线和四条新光线的基础结构保持稳定,中心光点和黑色光球保持亮着。界把反牌从“十”石块背面取出来收进怀里,把“十”石块留在圆形标记中央,站起来从大石室退了出去。他沿着通道走回地面的时候,左手食指指腹上那个针眼大小的伤口已经凝住了,皮肤表面只留下一个极小的红点。他把骨针收好,沿着城墙根走回院子里。空蹲在矮树旁边择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手食指上停了一瞬,然后低头继续择菜。界在石桌前坐下来,把三卷皮纸展开,在皮面上把四条新光线的走向和穿壁之后形成的末端光点位置逐一标注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