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把那根细骨针放在桌面上,针尖朝上,晨光从侧面照过来的时候,针尖上那层原本应该干净的金属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他凑近了看,那层暗红色不像沾上去的东西,更像金属本身在高温下氧化之后形成的一层薄色。界把骨针翻过来看针尾,针尾也有同样的暗红色,但颜色比针尖更浅一些。
谢平把磨好的短棍搁在膝盖上,凑过来看了一眼针尖。“你刚才在南壁那根骨针上看到的也是这个?”界点了点头,把骨针收进怀里,站起来推门出去。他沿着城墙根走到城门洞口,推开铁门进入大石室。四条原始光线和四条新光线稳定地亮着,中心光点和黑色光球都在原位。界走到南壁前面蹲下来,把那根插在小孔里的骨针拔出来看针尖。针尖上的暗红色物质还在,比之前更厚了一层。他把骨针插回小孔里,走到黑色光球旁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光球表面。掌温传导进去之后,光球内部的十二条螺旋线同时亮了一截,从中心暗点向球体表面延伸的光线增加了亮度。界把手收回来,光球保持稳定。
他走到光柱前面蹲下来,把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重新在内圈边缘摆好。八段裂纹亮起,八面体投影浮现。界把骨针的尖端对准内圈正中心按下去,中心光点亮度提升。他把骨针移开,依次点触四段弧线,闭合环形成。四条光线和四条新光线同时亮了一截。界把黑色沙粒单独放在圆形标记北侧边缘的位置上,北侧裂纹亮起,那条偏向北壁偏西的新光线延伸出来。光线穿过北壁上的骨针插孔继续向墙内延伸,在墙后约半臂深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光点。界把黑色沙粒从边缘收回,新光线收回。他把八粒沙粒收好,站起来从大石室退出去。
他沿着城墙根朝北走,走到北壁外侧对应的位置蹲下来,把那粒黑色沙粒放进北壁外侧的小孔里。孔底的光点亮起,和北壁内部新光线末端的光点位置重合。界把黑色沙粒从小孔里取出来,光点保持亮着。他站起来的时候,城墙根外侧那片荒地上有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土腥味。界沿着城墙根往回走,走到西壁外侧的小孔位置时停下来看了一眼,孔底的光点也还亮着。他蹲下来把黑色沙粒重新放进西壁外侧的小孔里,光点亮度稳定。他把沙粒取出来收好,走回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过了正午。
界在石桌前坐下来,把那根细骨针从怀里掏出来重新放在桌面上。针尖上的暗红色物质比上午更明显了,颜色从淡红转为一种更深的赭红。界把骨针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遍,针尖的尖端在光照下呈现出一层半透明的暗红。他把骨针收好,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空蹲在矮树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干草在清理树根旁边的杂草。界走过去蹲在空旁边,空没有抬头,手里的活也没停。“你那根针上的颜色不对。”空说。界没有接话。空把一把干草扔到旁边的筐里,“铁器沾了血会锈。你那根针上的颜色比锈深,比血浅,像是烧进去的。”
界站起来走回屋里,在窗台边坐下来。他把那根细骨针从怀里取出来放在窗台上,窗外的日光落在针尖上,那层赭红色在光线下显得更清晰了。他想起之前在大石室里看到的四根骨针针尖上的暗红色物质,那四根骨针是插在四面墙壁的小孔里的,接触的是墙体内部的结构。而他手里这根细骨针一直贴身带着,只在激活结构的时候用过。如果针尖上的颜色变化是由接触过的结构导致的,那四面墙壁上的骨针和他手里这根应该经过了同样的激活路径。界把骨针收好,站起来走到石桌前,把三卷皮纸展开铺在桌面上。他在皮面上把四面墙壁骨针的位置、四条原始光线、四条新光线、四壁外侧小孔的位置全部标注了一遍。标注完成之后,皮面上形成了一个以光柱底部为中心、向四面墙壁和壁外延伸的完整结构。所有标记点全部亮着,唯独光柱底部正中心那个位置还差最后一样东西没有归位。
界把皮纸收好,站起来推门出去。他沿着城墙根走到城门洞口,推开铁门进入通道。大石室里的结构保持稳定。界走到光柱前面蹲下来,把“十”石块翻过来看背面。两枚深灰色令牌背对背嵌在凹槽里,红点还在。界把石块放回去,从怀里掏出那枚银白令牌放在“十”石块旁边。银白令牌接触到地面之后没有光膜出现,但黑色光球内部的十二条螺旋线在银白令牌靠近的时候同时亮了一截,从中心暗点射出的十二条光线向球体表面多延伸了一小段距离。界把银白令牌拿起来,光线恢复原状。他把银白令牌放回原位,站起来退了两步。四枚令牌——浅灰、正牌、反牌、银白。浅灰和两枚深灰已经嵌进了“十”石块背面的凹槽,银白令牌还放在石块旁边。以牌为钥的最后一步,可能还需要把银白令牌也用上。界蹲下来把银白令牌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背面光滑无纹,和之前一样。他把银白令牌收进怀里,把“十”石块和两枚嵌入的令牌留在原地,从大石室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