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蚍蜉一步踏入大雷音寺,所见之处尽是蜘蛛网,尘埃,以及昏暗。
整个建筑依然是富丽堂皇,虽多有损坏与缺口,但是整体上依然不是凡人所能够建筑出来的超凡建筑,比如头顶天花板高约数千米,光这个就可以想像得到这个破损殿堂到底有多大了。
而在这殿堂上到处都是石像,既有跪拜的供奉民众,又有接受跪拜的僧侣,还有在供奉台上的罗汉,菩萨,佛陀等等,也看不出这些石像到底是原本真实生命,还是某种怪物,或者被诅咒成了石像之类。
不过吴蚍蜉自是不惧,只是擡头左右张望,看着这个已经沉寂了很可能五百年的佛教核心之地。
「————这个摺叠卷曲世界里的佛教,又和原始佛教有什麽区别吗?」
吴蚍蜉对佛教的感官极好,那怕初佛和初仙一起锚定了万象与万灵得见的未来,再加上初佛眼睁睁看着佛教落败,亿万佛子死无葬身之地,这其中一些意味引人深思,但是即便如此,吴蚍蜉仍然对佛教感官极好。
不过他也知道,此世佛教已然不是外界的佛教,不过属於佛教信息的衍生,而此时此刻看到众生石像跪在下方,他眼睛就是一眯。
这时,其余三人也都踏入到了此间之中,周围一看全是各种石像,至少不是他们心目中的大妖大魔张牙舞爪,各自都是松了口气。
但是他们没发觉的是,随着吴蚍蜉仔细观察这些石像,眉头居然微微皱了起来。
「————难怪了,原来如此,我就说又不是彻底击杀陨灭,怎麽可能将这猴子镇压如此之久,特别是在青帝都已经死了的现在,甚至不光是猴子,还有别的几个准圣存在都被镇压封印————」
吴蚍蜉默默看着这些石像,他踏步往前走去,向着这破损殿堂最中央,也是最为巨大的一尊数百米高佛陀石像走去。
「————这里就是大雷音寺吗?真是壮观啊!」寂墨忍不住说道。
其余二人都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各自都不说话,只是紧随吴蚍蜉的脚步。
吴蚍蜉却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了三人,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们。
三人不安,长安城隍忍不住道:「大圣爷爷,我们可是有什麽不对?」
吴蚍蜉微微摇头道:「说不对也不是,你们这里管这尊最大的佛陀名叫什麽?」
三人彼此对望,张道然小心翼翼的道:「如果真是那一位,那麽这就是如来佛祖了——
「」
「好吧,如来。」吴蚍蜉点头道:「我要去和如来说几句话,接下来的话和场面不是你们能见的,所以你们去周边逛逛去吧,好好长长见识,也顺便历了你们的劫数。」
三人大为震怖,各自都是面无人色,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不是不是,他们不是跟着满级大佬来带着下副本的吗?
怎麽就变成他们历劫了!?
即便真要历个劫,也拜托真如西游那样,先来几只老虎山贼小妖怪之类的打打啊,谁他娘第一战就先打世界BOSS或者最终副本的啊!?
您真要我们血洗大雷音寺啊?
就我们!?
「不,不是,大,大圣,我们必须要死在这里吗?」
三人颤音发问,然後吴蚍蜉对着他们一挥手,下一秒,他们就各自分散到了不知名之处,周边尽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石像。
没错,在吴蚍蜉身旁时,这些石像要麽是人类,要麽是僧侣,要麽是罗汉菩萨佛陀,但是当他们各自分散到不知名的殿堂庙宇里时,入自处所见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地上跪着的怎麽看怎麽都是被揉烂了的烂肉团子,僧侣们要麽长了一张屁股脸,要麽就是内脏长在体表上,要麽就是手脚形状和位置都不对。
至於罗汉菩萨佛陀,看起来就更是狰狞恐怖了,有满身眼珠子的佛陀,有看着像是肠子交织而成的菩萨,还有怎麽看怎麽像是异形的罗汉————如果他们知道什麽是异形的话。
如果光是外形也就罢了,这些石像所呈现的场面与方才那种众生礼敬佛教截然不同,而是变成了跪在地上的众生被剥皮抽骨————字面意义上的剥皮抽骨,炼制人油,乃至是分食人肉,在这些石像演经下,甚至连灵魂都是它们的口中食,而地上众生却仿佛是无论如何都死不了,被淩虐成了这种恐怖到认不出的形态也仿佛依然活着————
更恐怖的是,当三人离开了吴蚍蜉身旁时,这些石像居然在一眨眼间就全部转头看向了他们,而他们完全看不到这些石像到底何时转头,又是以什麽方式转头,唯有那种大恐怖一下子环绕於他们心中——————
另一边,吴蚍蜉自不会去怜惜这三人,除了张道然似乎还略有些值得同情,其余两个玩意杀了都没事,这时也不过是要让他们吃一些苦头,知晓一些恐怖真相罢了。
「————那麽我该如何称呼你?如来?还是怪?」
吴蚍蜉来到了那一尊最大的佛陀面前,他盘腿坐下,满脸认真的问道。
此时此刻,这佛陀石像在他眼中不停变化,最外一层自然是石像,而下面一层就变成了长安城隍他们的所见,奇形怪状的玩意,配合上恐怖的众生,而再往下,他又看到了信息极大的古神古尊容貌,那是某种烙印或者是规则,只要看到就知道那是古神古尊,但是其信息量级太大,升华体以下光是知晓就会疯掉或者死亡,升华体以上看到也会极为不适。
这其实并非是什麽大神通或者种族天赋之类,这其实是一种悲哀,一种大悲剧啊。
因为吴蚍蜉还可以看到更深的下一层真实,在这奇形怪状的古神尊容之下,是不定形的本质,呈现混乱姿态,在混乱中却又有构成生命的基础秩序。
到得吴蚍蜉现在的实力和位格,对怪的本质真是一自了然,只是看到就知晓何所谓怪。
所谓的怪,所谓的克苏鲁一系,所谓的不可名状的古神外神什麽的,其实全部都是极为古老的宇宙中诞生的原初种族。
这并不是说它们就是超凡脱俗的超级生命之类,并非如此,如果硬要比喻,那就差不多是类似於早期地球生物海里诞生的初级生命,也就是进化不完全,规则不完全,混乱累积的那种原始生命形态。
大概就类似於程序中的屎山代码,之所以让正常生命一看就疯,再看就亡,只能够用不可名状来形容,其实就是因为其底层代码太多错误,自相矛盾,陷入混乱罢了。
当然了,这是吴蚍蜉的视角,而在凡人看来,这些生命确实是天生大能,是那些原始宇宙中诞生的神灵,尊者,天生超然超凡生命。
也不知道污染源头从何处找来的这麽古老的生命以及这麽古老的宇宙天地————
「————居然还有人知道怪?居然还有後来者可以抵达你现在的层次?青帝居然准许你进入这里?」
在凡人听来完全不可名状的疯狂之音,在吴蚍蜉耳中听来却可以听到其真意,只不过这声音既疯狂,又极为低微,若要听到,在外界而言非得要超越境存在才能够听到,所以倒也不怕普通生命听了去疯了死了或者畸变了。
吴蚍蜉对这三个提问也不迟疑,直接道:「青帝死了,我杀的,所以我才能够进来这里。」
这怪沉默了许久许久,然後才发问道:「居然是真的?那个万古长青,那个已经踏出了质变一步的祂居然真死了!?初佛初仙呢?是了是了,祂如祂自己所说,化为了柴薪,哈,哈哈哈,居然真的是知行合一?」
吴蚍蜉不答,只是说道:「我此来的自的你也应该知晓,不说助我,最起码不要阻拦我。」
「————你要释放猴子?破开这个时空摺叠卷曲节点?然後推动时空大势,锚定未来?
哈,你也想要执掌棋盘?你————」
大佛石像居然缓慢睁眼,那怕是在吴蚍蜉的认知锚定下都做到了这一切,而在那石像佛眼观看之下,怪又沉默了许久,这才道:「你确实有这个资格,我搞不懂,外面到底发生了什麽,青帝居然让你成长到了这一步?而且————算了,这些与我无关,与怪无关,那怕没了青帝,初佛和初仙的锚定依然牢固不可破,最关键的是,这与我有什麽好处?与我的文明,与我的种族有什麽好处?」
吴蚍蜉摊开手道:「我看出来,其实封镇猴子,使其不可复活的真正力量,最初确实来源於青帝,但是在那之後,却是魔与怪,或许还有鬼的力量参杂其中,是你们在合理镇压着他,对吧?我释放猴子,也相当於释放了你们,如何?」
「不如何!」
怪用那杂音与不可名状的笑声笑了起来,半晌後才道:「你果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啊,那青帝的算计其实没多复杂,他负责将猴子给解体,化为所谓的六根器,这既是猴子的道果,也是他先天灵石的本质,我的文明怪,异文明魔,还有不甘心死亡根源的鬼,谁都有机会吞噬这道果和先天灵石,只要吞了,我们就有机会补全,踏出那最後一步,只不过我们始终纠缠,所以才谁都吞不到,吞不得,所以才被困顿封镇於此,你要释放猴子,谁来补全我们的本质和最後一步的希望?你吗?」
「肉身布施我们?」
这些吴蚍蜉其实知道,只是他确实没想到青帝给猴子的封镇,给怪和魔,或许还有鬼的残支封镇好处的居然是这个,而且,先天灵石?
「什麽先天灵石?」
「还能是什麽————」
怪嘎嘎笑道:「真实须弥的核心精华,也是佛师推动初佛证得道果的依仗,你该不会不知道吧?猴子之所以这麽特殊,就是因为他其实是须弥所化!天然就沾着终极道果,甚至之上,甚至是超脱出去的关键信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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