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华容倒不是不知什么叫借腹生子。
她父亲承安侯的后院便有不少妾室，最早杜夫人进门两年没有身孕，那时就抬了身边一个丫鬟当通房。
那通房半年有了身孕生下了庶子，被抱到杜夫人名下去养。
杜夫人也给她抬了姨娘，只是生产时落下病根，没多久就去了。
后来杜夫人自己也有了身孕，如愿生下一双儿女，待那庶子也并未苛刻，反倒是那庶子自己命薄，五岁的时候竟贪玩从假山上掉下去了。
那时不少人都瞧见的，也做不得假。
杜夫人也伤心了好大一阵，自那开始就专心抚育自己的一双儿女了。
杜华容有些不快的开口：“即便借腹生子，那于女儿而言也像吞了只苍蝇般的恶心，至少眼下女儿是不情愿的。”
她自诩家世还有美貌，即便赵弗寒对她有些芥蒂，成婚后她温柔小意多顺着他些，不信他不会爱上自己。
自幼便顺风顺水，这桩婚姻即便有些插曲也定然是美满又让人艳羡的。
何需轮到要靠一个贱婢的子嗣傍身？
杜夫人知道过往娇纵了这个女儿一些，闻言也不恼，只语重心长道：“如今是如今，到底娘会将她的身契给你，往后是圆是扁到底不还是你说了算？”
杜华容这才脸色好看了些，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就见弟弟杜宁远脚下生风走了进来，劈头盖脸便砸下一句质问。
“娘不是说等儿子考取了功名就将馥莹给儿子？怎让她做了沛国公府的试婚丫鬟！”
杜宁远气得胸口起伏，满脑子都是刚刚在院子里偶遇馥莹时憔悴狼狈的样子，一双眼如核桃一样让他忍不住想将人拉进怀里好生安慰。
可馥莹去过了沛国公府，眼下身子早不干净了，偏他心里还如猫抓似的有一口气咽不下去。
杜夫人当即冷了脸色：“宁远，你为了一个贱婢顶撞你的母亲？”
馥莹去试婚的事也是杜夫人让人瞒着他的。
馥莹生得太过狐媚，杜夫人早就怕这个丫鬟勾了自己儿子的魂魄，这一年明里暗里没少敲打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儿子还惦记着她。
刚好也想借这次试婚的事断了他的心思，省得他把心牵在一个贱婢身上，说出去没得让人笑掉大牙。
杜华容也脸色难看：“我就说馥莹这个贱婢妖妖娇娇的，要不是试婚早就叫牙侩上门处置了她。”
这样的狐媚子，多的是有更适合她的好去处。
杜宁远有些跳脚：“娘！分明是您从前答应了儿子的！”
杜夫人不耐烦地摆摆手：“馥莹本就是你姐姐房中的丫鬟，怎么处置还要问过你？”
“过两日我让牙侩挑两个好的给你，对馥莹的心思趁早歇了去，惦记自己亲姐姐的丫鬟，说出去也要叫人议论你品行不端。”
杜宁远到底讪讪走了，杜夫人撑着额头又想起一桩旧事。
馥莹是十二岁才卖身到杜家的，最开始三四年都在外院跑腿干各种杂役，人也灰头土脸的，但去年年节里让承安侯看见还是多看了一眼。
杜夫人当即警铃大作，最开始想过发卖，后来找人打听过馥莹家中的情况又改变了主意，放到了自己大女儿的房里。
这样承安侯即便起心动念，也不可能对女儿房中的人动手。
只是馥莹的确长得太出挑了一些。
杜夫人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想着还是要教给自己女儿一些后宅上的事，无论如何到了沛国公府也不能吃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