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织网
从静养院回来后，陆尘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下一次邪修的大规模进攻来临，现有的防御体系能否抵挡得住？
秒杀那名高阶邪修固然提振了士气，但陆尘心里清楚，那一击的成功有很大的侥幸成分——对方低估了他们的实力，没有做好充分的防御准备，给了他们一击制胜的机会。如果再来一个同级别的邪修，且从一开始就认真对待，结局恐怕不会那么轻松。
他需要让防御体系变得更聪明、更主动，而不是被动地等着敌人打到城下才开始反击。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酝酿了几天后，他召集了熔火工坊的核心技术人员，在会议室中摊开了一张巨大的图纸，开始布置新的防御升级方案。
“第一件事，源能炮的瞄准方式需要改进。”陆尘用炭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草图，“目前的源能炮全靠炮手手动瞄准，对付大规模冲锋的邪修步兵还好说，但对付那些速度快、身形灵活的高阶邪修，人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我打算给每一门源能炮加装一套自动跟踪源纹阵列。”
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觑，有人举手问道：“陆东家，自动跟踪的意思是……炮自己能瞄准？”
“原理类似于逐风辇的自动平衡源纹，但要复杂得多。”陆尘解释道，“我们会在炮身上安装一组感应源纹，能够捕捉到邪能的波动方向和强度。感应源纹将数据传输给核心运算源纹，运算源纹根据目标的移动轨迹计算出提前量，然后自动调整炮口的指向。炮手只需要确认开火，瞄准的事交给源纹去做。”
“这个运算源纹的逻辑复杂度……”另一名技术人员皱起了眉头，“恐怕不是现有的源纹架构能够承载的。”
“所以我打算用多层叠加的方式来处理。”陆尘翻出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组由多个小型源纹阵列组合而成的复合结构，“单个源纹阵列的运算能力有限，但如果我们把八个、十六个甚至三十二个小阵列并联起来，让它们各自处理一部分数据，然后把结果汇总到一起，就能实现远超单个阵列的运算能力。”
技术人员们凑近了图纸，仔细研究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源纹排布，不时有人提出问题，陆尘一一解答。讨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最终，所有人都认同了这个方案在理论上是可行的，接下来就是实际的制作和调试了。
“第二件事，远程探测。”陆尘换了一张图纸，“我们现在对邪修的动向掌握得太被动了。每次都是他们打到家门口了，我们才发现。如果能在更远的距离上发现他们的踪迹，我们就能争取到更多的准备时间。”
他计划在聚能塔的顶端安装一套大功率的远程探测源纹阵列。这套阵列的原理类似于天眼的感知放大版本——通过向远方发射源能脉冲，然后接收反射回来的信号，根据信号的变化来判断远处是否有邪能活动的迹象。探测范围理论上可以达到百里以上，能够提前发现大规模邪修队伍的集结和移动。
但这套装置有一个弱点——它安装在聚能塔顶端，视角有限，容易被地形遮挡。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陆尘计划在各城外围的山头和制高点上也部署一些小型的探测单元，与聚能塔上的主探测阵列联网。这些探测单元体积小巧，功耗低，可以长期无人值守，通过传音源纹阵将探测数据实时回传到主阵列进行分析处理。
“这样一来，任何邪修想要靠近我们的城市，都会被我们提前发现。”陆尘说，“哪怕他们从山沟里绕过来，只要有探测单元覆盖的区域，就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第三件事，外围阻滞。”陆尘翻出了第三张图纸，“就算我们提前发现了敌人，从发现到他们抵达城下，中间还是有一段缓冲时间。我们要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削弱他们的力量，延缓他们的推进速度。”
他设计的方案是在各城外围的主要通道和开阔地带预先埋设定向爆破源纹。这些源纹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不会被轻易发现。一旦探测阵列确认有邪修队伍进入预定区域，操控人员可以在城中远程激活这些源纹，引发定向爆炸，对邪修队伍造成杀伤和混乱。
“这种定向爆破源纹的威力，大概相当于一门源能炮的近距离直射。”陆尘说，“虽然不足以消灭大批邪修，但足以打乱他们的阵型，延缓他们的推进速度，迫使他们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清理这些陷阱。”
技术人员们听完这三个方案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讨论。有人对自动跟踪源纹的运算能力表示怀疑，有人对远程探测阵列的有效距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有人则担心定向爆破源纹的误伤问题——如果提前埋伏的爆破源纹被自己人触发怎么办？
陆尘一一回应了这些疑虑。对于误伤问题，他的解决方案是在爆破源纹中加入识别源纹，只有探测到邪能特征时才会激活，对人类和普通动物的经过不会有任何反应。这个方案虽然增加了源纹的复杂度和制造成本，但从安全性角度考虑，是值得的。
会议结束后，三个方案被正式立项，分别由三支技术团队负责研发。陆尘亲自担任自动跟踪源纹阵列的总设计师，因为这是三个方案中最核心、最复杂的一项，直接关系到源能炮在未来战斗中的实战效能。
接下来的日子里，熔火工坊的实验室再次进入了昼夜不息的状态。陆尘带着几名核心技术员，一遍遍地测试着自动跟踪源纹阵列的原型机。第一版原型机体积庞大，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运算速度也不理想，从捕捉目标到调整炮口需要将近三个呼吸的时间——这在实战中太慢了。第二版原型机将体积缩小了一半，运算速度提升到了一个呼吸以内，但稳定性存在问题，连续运行超过一刻钟后就会出现源纹过热、数据错乱的现象。
陆尘没有被这些挫折打败。他带着团队，一个一个地排查问题，一个一个地优化设计。他将源纹阵列的排布方式从平面改成了立体，增加了散热源纹的数量，优化了数据在各个子阵列之间的传输路径，更换了几种性能更好的源纹材料。每一版改进都带来了性能的提升，虽然进步的幅度有大有小，但方向始终是向前的。
在研发自动跟踪源纹的同时，远程探测阵列和定向爆破源纹的研发也在同步推进。远程探测阵列的原型机在第七天就完成了初步测试，探测距离达到了八十里，基本达到了设计要求。定向爆破源纹的研发则更加顺利——这种源纹的技术难度相对较低，关键在于如何控制爆炸的方向和威力，以及如何避免被邪修提前发现和拆除。技术团队在野外进行了多次实爆测试，不断调整源纹的参数和埋设方式，最终确定了一套成熟的方案。
三个方案齐头并进，整个熔火工坊都在为这场防御升级而高速运转。源纹院的学员们也被动员了起来，高年级的学员参与源纹的批量制作和测试，低年级的学员则负责原材料的准备和工具的维护。每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让那些胆敢来犯的邪修，付出更加沉重的代价。
陆尘在一次深夜加班后，独自走上了聚能塔的最高层。夜风寒冷而清新，吹在他的脸上，让他因长时间工作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望着远方那片在星光下显得朦胧而静谧的大地，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探测阵列的安装还需要几天，自动跟踪源纹的量产还需要克服几个技术难关，定向爆破源纹的埋设需要各城守军的配合，还需要协调庶务司安排人力和物资的调度……事情很多，但一件一件地做，总能做完。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下聚能塔，回到了那间灯火通明的实验室中。桌上摊着的图纸还在等着他修改，工作台上那台拆开了一半的原型机还在等着他重新组装，墙角那一箱刚送来的源纹材料还在等着他检验。
他坐下来，拿起刻刀，继续投入到那永无止境的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