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天眼
一个月后，三套防御升级方案全部进入了实战部署阶段。
最先完成的是定向爆破源纹的埋设。这项工作不需要太多的技术攻关，关键在于规划和执行。陆尘带着各城的守将，花了三天时间，实地勘察了每一座城市外围的地形，确定了爆破源纹的埋设位置和密度。通道隘口、河谷渡口、林间小道——所有邪修可能借道通行的关键节点，都被纳入了覆盖范围。
埋设工作由各城的守军负责实施。每一枚定向爆破源纹都被封装在巴掌大小的青铜盒中，埋入地下约半尺深，表面覆以泥土和杂草伪装。青铜盒上刻有一枚微型接收源纹，与城中聚能塔上的控制源纹阵列相连。只要控制人员在城中激活对应的信号，埋设在十里甚至二十里外的爆破源纹就会在三个呼吸之内引爆。
各城加起来一共埋设了六百余枚定向爆破源纹，覆盖了方圆百里的范围。陆尘在验收时随机抽查了几处埋设点，挖掘出来的青铜盒状态良好，接收源纹的信号灵敏度也符合要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人将土层重新覆盖压实，不留痕迹。
远程探测阵列的安装要复杂一些。
主阵列被安装在磐石城聚能塔顶端的一个特制平台上，由一组三十六枚感应源纹呈环形排列组成，中央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核心增幅源纹。当主阵列启动时，核心增幅源纹会发出一道无形的源能脉冲，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这道脉冲在传播过程中如果遇到邪能波动，会产生微弱的回响，被周围的感应源纹捕捉到，从而确定邪能来源的方向和大致距离。
主阵列的探测半径在平坦地形上可以达到九十里，但在山区和林地中会受到一定程度的衰减，实际有效距离大约在六十里左右。为了弥补这个盲区，陆尘在各城外围的十七个制高点上部署了小型探测单元。每个探测单元只有脸盆大小，内嵌三枚感应源纹和一枚信号转发源纹，通过地脉网络与主阵列保持实时联通。
这些探测单元的安装是一项体力活。石头带着一支由二十名队员组成的安装队，背着沉重的设备，爬遍了各城周边的山头，在悬崖峭壁上钻孔固定，用防水材料封装好探测单元，再将信号线路小心翼翼地埋入地下，连接到最近的地脉节点。石头回来汇报时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爬山了，但活儿干得漂亮——十七个探测单元全部安装到位，信号畅通，无一漏失。
最难啃的骨头是自动跟踪源纹阵列。
陆尘带着技术团队在这个项目上熬了整整一个月，经历了七次大的方案调整和无数次小的细节优化，终于在第三十八天的时候拿出了第一台能够稳定运行的样机。这台样机的体积已经缩小到了两个巴掌大小，可以安装在源能炮的炮身侧面，不影响炮手的正常操作。从捕捉目标到调整炮口的时间缩短到了两个呼吸以内，虽然距离陆尘心目中的“瞬间反应”还有差距，但已经具备了实战价值。
第一批自动跟踪源纹阵列共生产了三十套，优先安装在磐石城和苍澜城的源能炮上。陆尘亲自参与了每一套的安装和调试，确保每一枚源纹的刻痕深度、每一处接点的焊接质量都符合最高标准。安装完成后，他组织了一次实弹测试——让一名身手敏捷的武者在城外的旷野中高速移动，模拟高阶邪修的进攻路线，测试自动跟踪源纹阵列的实际跟踪效果。
测试结果令人鼓舞。在连续十次测试中，自动跟踪源纹阵列成功锁定了目标九次，炮口的调整速度和精度都明显优于手动瞄准。唯一一次脱靶是因为目标在源纹阵列锁定的瞬间做出了一个极其反常的变向动作，超出了运算源纹的预判模型范围。陆尘在测试记录中记下了这个问题，准备在下一版中对预判模型进行优化。
三套防御升级方案全部部署完毕后，陆尘在磐石城的聚能塔控制室中举行了一次简短的启用仪式。各城的城主和守将通过传音源纹阵远程参加了仪式，共同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启用。”陆尘下达了指令。
控制室中的技术人员依次激活了三个系统的开关。墙壁上的一面巨大源纹光幕亮了起来，显示出由远程探测阵列传回的实时图像——以磐石城为中心，方圆九十里范围内的地形地貌一览无余，任何带有邪能特征的移动目标都会在光幕上显示为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
光幕的右下角，一行小字显示着系统的状态：“远程探测阵列——运行正常。外围探测单元——十七座全部在线。定向爆破源纹——六百二十四枚待命中。自动跟踪源纹阵列——三十套已部署，状态良好。”
陆尘看着那面光幕，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邪修再想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各城的城主通过传音源纹阵纷纷发来祝贺，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苍澜城的城主甚至当场表示，要派人来磐石城学习这套系统的操作和维护方法，尽快在自己的城中复制部署。
陆尘一一回应了各城的请求，承诺会在近期组织统一的培训，将这套系统的操作和维护方法传授给各城的技术人员。他挂断传音后，站在那面光幕前，看着那片在绿色光点中静静铺展的大地，心中却没有太多的轻松。
这套防御体系再完善，也只是被动防御。它能提前发现敌人，能延缓敌人的推进，能提高源能炮的命中率，但它无法从根本上消除邪修的威胁。只要墨衡还在，只要邪修的老巢还在，这场战争就不会结束。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控制室。走廊中，苏清禾正迎面走来，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音记录，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陆尘问。
苏清禾将传音记录递给他：“西北方向的一个探测单元，在今天凌晨捕捉到了一次异常的邪能波动。波动持续的时间很短，不到三个呼吸就消失了，位置在我们的探测范围边缘，靠近黑风山脉的方向。”
陆尘接过传音记录，快速扫了一眼。记录上的数据显示，那次邪能波动的强度并不高，但波形特征与之前遇到过的邪修都有所不同——更加尖锐，更加有规律，不像是自然散逸的邪能，更像是某种人为发出的信号。
他将传音记录折叠好，收入怀中，望向西北方向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的天际线。
“让那个探测单元附近的巡逻队过去看一下。”他说，“如果有发现，立刻回报。”
苏清禾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陆尘站在走廊中，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在那片遥远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移动着，而他手中的这张网，才刚刚开始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