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多是重物落地的碎裂声，将士们的发令声。
走到划定的备战带附近，浓烈的火油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孟长青把围巾往上扯了扯，下了马正要往前走，就听远处跑来一小队人高声问：“来人是谁！”
“北山县知县。”孟长青回道。
那小队人马听出了孟长青的声音，跑动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原来是孟大人，前方正在交战，十分危险。”
“谁来了？”张园穿着全副铠甲提着刀从另一边快步过来。
“是孟大人。”
张园加快速度跑到孟长青面前，“我就猜到多半是您来了。”张园气喘不匀，对上孟长青就开始禀告当前的情况，“我们的人已经从墙上下来了，宏甲营起先过来支援的也退了回去，目前城墙上由巍山营的将士全面接管。”
“战况如何？”孟长青问。
“对方加了不少攻城器械，多亏我们火油和粪水备的足……”张园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几里开外，一块很大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在城墙上。
孟长青心中一紧，城墙有损还能修补，可石头下面的将士，哪里还能活命。
张园也看到了那一幕，恨的咬牙切齿，“天杀的狗贼！他们上投石器了。”
“我们这里是燕贼的主攻点？”孟长青问。
“大人，您自己上瞭望台看吧。”张园带着孟长青去最近的一座瞭望台。
这座瞭望台建在城墙之内，高足有八丈，要没点体能轻易爬不上去。
刚站到台上，冷风骤然迎面，这阵风跟以往的不同，不止参了泥土味，还有火油味、血腥味。
台上负责查看情况的兵丁稍稍让开位置。
来不及将对方看个全面，目光就再次被对方抛起的石头吸引。
孟长青听到，墙上的将领高声喊闪避，可那么短的时间，不是所有人都能反应的过来的。
她紧握双拳，努力忽略己方的损伤，看清楚了对方的布局。
怎么没用手雷？孟长青心里疑惑，向瞭望台的兵丁确认，“用过手雷吗？”
“没有。”
张园补充解释，“大人，墙上火把太多，危险啊。”
孟长青心说不行，对面投石车刚开始攻击，自己这城墙就被砸成这模样了。
加上墙外燕贼不断通过云梯进攻，早晚他们会找到漏洞登上城墙的。
“顾不得危险，必须把他们的投石机炸了。”孟长青抛下这句话就往下爬。
她下的很快，张园都跟不上他的速度，等他下到地面，视线里早就找不到孟长青的踪迹。
“大人！孟大人！”张园扯起嗓子就喊。
没人应声，张园只能扯着附近的人问，“见着孟大人了吗？”
“没注意看。”
这会儿孟长青已经在城墙台阶上了，她边走边解外面的披风，把里面的官服装露出来。
她这边往上走，城墙上受了伤的将士被人抬着往下走，孟长青看到他们的伤势，心中不忍，上墙的步伐更加快速。
“这里谁发令。”上了城墙，孟长青高声问道。
“谁在问？”负责这段的守将，正是那天代替宋清风到北山县来送武器的人，这人一看是孟长青，当即就道：“您怎么上墙来了，落石无眼，您快下去吧！”
守将也是没见过交战时往城墙上站的文官，但又想到，这位是武将之后，人又年轻不知深浅，做事自然不周全。
“你别操心我。”孟长青大声问，“手雷运出来了吗？”
“在小屋里，火炮军守着。”
“拿出来用！”孟长青说。
“到处是火油火把，太危险。”守将说，“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炸……”
守将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孟长青忽然爆起，抓住他的领口就飞速往旁边带。
等他反应过来，原先站的那块地方，已经被石头砸出了一个深坑，飞溅出来的砖屑划破他的额头。
顾不上脑袋上这点小伤，守将只感叹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不用也是死，等石头砸到小屋，还是炸在咱们城头上。”孟长青说，“拿出来，必须要毁了他们的投石器。”
“是！”没什么比救命之恩还重，守将半句废话没有，当即招呼人进小屋搬手雷。
“大人，您先下去吧。”守将也是一番好意。
孟长青却说，“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那就是我命该如此，但我不信自己是这样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