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至高族的准神王目光死死锁在秦玄掌心冰晶之内的准神王神源，心底翻涌难以压制的忌惮。
他们心中清楚，这枚神源一旦炸开，这片空域之内，无人能够存活。
六尊准神王，没有一个往前迈步。
海岸上死寂无声。
片刻之前，这里还杀气冲天，六道准神王威压如同六座太古神山压在码头上空，连天神海城的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可现在，那股滔天杀意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凝在半空，进退不得。
“玄天尊，你当真以为凭一枚神源就能吓退我等？”血烬准神王沙哑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可那份怒意底下，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颤。
秦玄托着冰晶的手纹丝不动，语气平缓：“血烬准神王，你可以赌一把。赌我敢不敢引爆，赌你跑不跑得掉。”
血烬准神王脸色铁青。
他不敢赌。
换作以前，他或许真敢。
寿元无多之人，有时候反而看得开。
可今时不同往日，各族高层悬下的赏赐太重了，重到只要斩杀玄天尊，一旦获得赏赐后，他就有极大把握突破神王境，再续数十万年寿元。
神王境，那是他困了整整两个元会的门槛。
一旦跨过去，便是另一片天地。
正因为看到了希望，才更不愿意死在这里。
苍岚准神王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念，缓缓开口：“玄天尊，今日算你狠。可你护得住自己一时，护不住自己一世。葬帝大陆的水，比你想象中深得多。”
冥魃准神王阴恻恻开口：“玄天尊，你莫要得意。我等今日退去，不是怕了你，是不想跟你一个小辈同归于尽。待我等想出破解这枚神源的法子，便是你的死期。”
“那就等你们想出来再说。”秦玄语气平淡。
祖山准神王道：“玄天尊，你最好祈祷这枚神源永远别碎。”
骨沉准神王终于开口，声音枯涩沙哑：“走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他第一个转身，枯瘦的身影往虚空深处迈去。
拉齐尔准神王最后一个动身，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秦玄掌中的冰晶，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跟上其他五人。
六道准神王身影先后没入虚空，那股压得整座天神海城喘不过气来的准神王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码头上无数修士腿一软，有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韩峰大神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转头看向秦玄，叹声道：“玄天尊，你方才……可真敢啊。”
“不敢也得敢。”秦玄道，“他们要是真动手，我跑都跑不掉。”
刚才那等情况，若真的没有准神王级神源，他是真的毫无办法。
没办法，就连葬天塔都不在了，没有这枚由昔日时空出手封印的准神王级神源，后果不堪设想。
韩峰大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辰空准神王从虚空中缓步走下，灰袍轻摆，落在秦玄面前，上下打量了秦玄一遍，浑浊的老眼中浮起一丝笑意：“年少有为。老夫活了七个元会，见过不少天骄，像小友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胆魄与手段的，倒是屈指可数。”
秦玄抱拳行礼：“辰老过誉。方才若非辰老及时赶到，晚辈也撑不到现在。”
辰空准神王摆了摆手：“老夫没帮上什么忙。你能逼退六尊准神王，靠的是你自己的胆魄。那枚神源一旦炸开，便是老夫也必死无疑。当然，他们不敢赌，你赌赢了。”
他语气一转，声音沉了几分：“不过今日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六尊准神王亲自下场对付我人族天骄，这是坏了规矩。老夫会亲自去六大至高族走一趟，向他们讨个公道。”
秦玄心头一动：“辰老要亲自上门？”
“怎么，你觉得老夫不该去？”辰空准神王看着他。
“晚辈不敢。只是六大至高族底蕴深厚，辰老孤身前往，怕是不妥。”秦玄道。
“你以为老夫是去打架的？老夫是去讲道理的。”辰空准神王笑了笑，“他们六族准神王亲自下场出手对付你一个小辈，这事传出去，丢脸的是他们。老夫上门要个说法，他们理亏在先，不敢把老夫怎么样。再说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老夫虽然寿元无多，可要是真拼起命来，他们纵是六族准神王加起来，也得掂量掂量。”
秦玄不再多劝。
辰空准神王目光一转，落在人群后方的虚空真神身上，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小友，你过来。”
虚空真神连是上前，躬身行礼：“晚辈姜虚空，见过辰老。”
辰空准神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浑浊的老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暖意：“姜虚空……你姓姜，身上有太虚神王的血脉。你是昆仑界姜家的后人？”
虚空真神心头一震，连道：“正是。太虚神王是晚辈始祖。”
辰空准神王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感慨什么久远的事：“难怪老夫在你身上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太虚神王的血脉，隔了这么多代，还能这么浓，不容易。”
他语气放缓，像是在回忆什么：“老夫年轻时，曾追随太虚神王座下修行过一段岁月。算起来，老夫算是神王的记名弟子。后来神王忽然消失，老夫便独自闯荡，一路走到今日。”
虚空真神听得心头翻涌，连忙再次行礼：“晚辈不知前辈与始祖有这等渊源，失礼了。”
辰空准神王摆了摆手，从袖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通体青灰，表面刻着几道空间道纹，看不出什么特别，可虚空真神接在手里，分明感觉到掌心微微一沉，那令牌像是压着一方大世界。
“拿着，日后若是有空，可以随老夫修习空间大道。”辰空准神王道。
虚空真神捧着令牌的手微微发颤，深深一揖到底：“晚辈多谢前辈。”
辰空准神王可是以空间大道成就准神王，一身空间大道造诣之高深，非同小可。
若是能够师随在其身边，必然可突飞猛进。
辰空准神王点了点头，转头对秦玄道：“老夫这便动身去六大至高族走一趟，小友，你便随老夫亲自走上一趟吧。”
秦玄道：“晚辈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