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街对面的私房菜馆里,一男一女对坐着。
沈思柔坐在江崇州对面,指尖交叠放在桌下。
时隔十余年再度相见,哪怕隔着一张餐桌,看见那张熟悉又成熟的眉眼,沉寂多年的心湖,依旧会掀起层层涟漪。
她刻意放缓呼吸,目光扫过店内熟悉的装潢,故作从容开口:“崇州,好久不见。你看,这家店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不一样了。”江崇州眉眼淡淡。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沈思柔心口一滞。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抬眼看向他:“崇州,我今天刚回国,落地第一件事就想来这里坐坐。国外的西餐吃了十几年,格外想念这儿地道的本地菜,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碰到你。”
“回国之后打算做什么?”江崇州视线落在她身上,像对待普通旧识般疏离。
“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做无人机与 AI智能项目,如今项目全部落地收尾,也该回国定居了。”沈思柔轻声作答,眼神里藏不住眷恋。
“崇州,我时常翻看财经新闻,兴盾科技如今发展得如日中天。你当年的心愿,总算圆满完成。我们两个人,终究都活成了年少时期自己期盼的模样,真好。”
说完,沈思柔眼底不自觉掠过一层黯淡。
他们都拥有了梦寐以求的事业,可当年约定要并肩同行的人,早已走散在漫长岁月里。
她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发问:“崇州,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江崇州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眸色没有丝毫起伏:“暂时没有,但很快就会有。”
话落在沈思柔耳中,却变了意思。
心底暗自揣测,他这句话,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是不是时隔多年,她依旧还有机会?
在国外的无数个深夜,她总会反复想起少年时期的江崇州,那些青涩时光、那场纯粹热烈的心动,是她这么多年唯一的执念。
沈思柔刚想开口,江崇州已经打破沉默:“菜上齐了,吃饭吧。”
“一起吃。这家店可是我俩的秘密基地。”
“我吃过了。菜我提前买完单,我还有事,先走了。”江崇州直接起身,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冷硬的身形,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沈思柔立刻跟着站起身,挽留:“崇州,十几年没见,难得偶遇,陪我坐一会儿聊聊天好不好?”
“没时间,外面有人等我。”
“有人?”沈思柔心头一动,想起方才门口瞥见的那个身形纤细、皮肤白净的小姑娘,不由问:“是刚才跟在你身后的那个女孩儿?”
“嗯。”
警铃拉响,她问:“她……是谁啊?”
“季柠,江家收养的孩子。”他言简意赅,没有多余解释。
听闻只是江家收养的晚辈,沈思柔紧绷的心松了,唇角重新扬起笑意。
“原来是这样,那你先忙,我再坐一会儿。”
江崇州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径直走出包厢。
走出餐馆大门,他没有立刻上车,转身走向隔壁小卖部,才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车。
车内,季柠和郝祥正聊得热火朝天。
郝祥毫无顾忌当个漏勺,从江崇州小时候调皮尿裤子的糗事,一路讲到他白手起家、顶住重重压力创立兴盾科技的艰难过往。
啥都跟她聊完了。
季柠听得津津有味,完全没留意车门已经被人打开。
季柠和郝祥同时一愣,像是上课偷偷讲话被老师抓包的学生,猛地挺直脊背,立马闭嘴,双双转头看向弯腰坐进车内的江崇州。
江崇州拧眉,薄唇吐出冷硬的问句:“又在说些什么偷鸡摸狗的闲话?”
“哪有啊四爷……”郝祥若无其事挠了挠后脑勺,讪讪扯开话题:“四爷,怎么这么快回来啦?沈小姐呢?不多留一会儿叙叙旧?”
江崇州懒得回应,抬手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季柠。
季柠懵懂地接过盒子,低头看了眼是一盒酸奶:“给我的吗?”
“给猪的。虽然车上现在有两头猪,但另一头猪嘴碎,他就不喝了。”
“……”季柠捏着塑料吸管,戳开封口,捧着酸奶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慢点喝,不是白开水。”江崇州视线落在她捧着酸奶的纤细手腕上:“刚吃得太辣,喝点酸奶能中和刺激,保护胃黏膜。”
季柠握着酸奶盒的手指一颤:“嗯嗯,我会喝完的。”
……
一路返程,季柠把酸奶喝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刚换好鞋,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接着身下一股暖流涌去。
心头咯噔一下。
什么酸奶啊,把大姨妈都喝来了。
季柠局促地跑去卫生间,才想起来没卫生巾。
她平日里经期本就紊乱,没有提前备好卫生巾的习惯,当初搬来江崇州的公寓时,也没准备这类生活用品。
双腿蹲得发麻,脸颊烧得滚烫。
总不能一直蹲在卫生间耗着,季柠打开闪送下单,又硬着头皮给江崇州发去消息。
【我买了点东西,等配送员到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拿来我房间。】
消息发送出去,石沉大海。
十几分钟后,卫生间门外却响起低沉的男声:“东西送到了。是给你拿进来,还是放在门口?”
季柠窘得耳根通红,隔着门板小声回应:“放门口就好,谢谢你。”
等门外脚步声走远,她才小心翼翼开门取了包裹,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往床上躺去。
可小腹的坠痛感却越发难受,晚上辣椒吃太多了,估计刺激到了大姨妈。
直到过了一个小时,她还是没睡着。
这时,卧室房门被敲响。
季柠立刻坐起身,慌忙拉扯被角,把凌乱的睡衣整理妥当,把被子拉高遮住大半身子:“进来。”
房门被推开,江崇州穿着一身简约黑色家居服走了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里冒着热气,走到她床边直接坐下。
季柠看清碗里盛着红枣生姜红糖水,怔怔地看向他:“这是……你熬的?”
江崇州没回答,拿起小勺舀起一勺红糖水递到她唇边:“快喝。”
“我没事,我自己来就好……”季柠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碗。
“别动。”江崇州五指扣住碗沿:“烫不死你。乖乖张嘴,再不喝我直接开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