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厌目光一凝，好一会儿才道：“你看错了。”
“我都没说在哪里看到！”程喜悦很敏锐，“哦——你果然有问题。”
程厌看了眼许渐青，不说话。
虽然程喜悦心里抓耳挠腮地想知道，为什么大哥房间里会有一张跟许渐青的合照。
那张照片看起来是程厌高中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他沉迷于摩托车跑野山比赛，既能消耗多余精力，还能赢钱。
合照上，他戴着安全帽看不到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身形又直又挺。
而许渐青坐在他的后座，笑得很干净又肆意，跟如今风情万种的模样截然不同，但又是同一张脸。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不熟的样子？
如果不是许渐青美得实在太耀眼，她都要以为是不是有人跟她长得一样了。
一堆问题在她内心徘徊，却不能当着许渐青的面问，只能硬生生憋着。
她一个劲地朝程厌使眼色，程厌摸摸她的发顶，像是要按住她所有的杂念。
“哥哥有件事要交给你做。”
程喜悦一向很乖很听话，“好。”
从小到大，只要是程厌要她做的事，她都会乖乖照做。
下午的采访在许氏旗下的酒店进行，程厌陪同程喜悦一起参加。
她一个人害怕出境，他就在一旁陪着。
导演为了鼓励她，还一个劲地夸兄妹两个都很上镜，慢慢的程喜悦也就进入了状态。
许渐青避嫌没有出现，但已经提前让人跟那家媒体打好招呼。
在原有的采访提纲上，刻意渲染了裴延彻在公益上的付出，把他低调做公益的人设铺垫得十分饱满。
真是便宜他了！
但想想为了那两千万，许渐青也就自己把自己安抚好了。
程喜悦最后还真挚感谢了裴延彻，“如果不是裴先生，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要谢谢裴先生，和裴先生身后的昴星基金会。”
这样一通感人的发言，将裴延彻和昴星彻底地绑定在一起。
等初剪视频出来后，许渐青先看过了，节奏、话说、舆论热议的点位安插，她都确认过，认为没问题，就发布了出去。
同时，后续的推手和公关矩阵也已经准备好。
只等视频一发布，立刻全方位跟上热度。
如他们所料，这期采访视频经过放大后，引起了很大的舆论讨论。
#霸总多年低调公益#
#裴氏集团帮扶残障少女#
#裴氏昴星携手暖心公益#
上一次被这样万众关注，还是两年前岑霄的塌方事故。
这次的新闻，让裴氏清楚了一大半负面影响，甚至被冠以“良心企业”而火遍全网。
在接到裴延彻电话的时候，许渐青正在昴星开季度会议，恰好讨论到接下来要召开的捐赠仪式流程。
当然，最首要的难度，就是裴延彻配合出席。
他要心甘情愿配合这次捐赠，最好以后还能持续地捐赠——情意不成买卖在。
恰好就在这时候，裴延彻的电话打了过来。
“暂停十分钟，大家休息一下吧。”
许渐青让会议暂停，自己出去接裴延彻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双方谁都没有抢先讲话。
最后还是裴延彻先开口，“许渐青，夫妻一场，你就是这样背后计算我的。”
他的语气没有动怒，带着一股淡淡的疲惫。
许渐青同样回敬道：“夫妻一场，这马上就要走到末路了，你失信我那么多次，总该说到做到一次。”
裴延彻恢复商人本性，“青青，既然是谈条件，就得互助互利才能长久。你总不能想着什么好处都占了。离婚、两千万，你只能选一个。”
换了别人，可能就被他牵着走了。
但许渐青不想落入他的谈判节奏里，反而道：“裴延彻，我这一波造势，你们裴氏吃到了不少红利，早就不止区区两千万了。你最近不是在争取岑霄的重新开工吗，昴星可以配合你。”
裴延彻在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岑霄拖着裴许两家的命脉，自然两家都在各自努力疏通。
许渐青已经回许氏上班，自然不会不清楚这些。
“之前的污点，让这个项目一直卡在审批关口。我这次虽然是为了昴星自己，但无意中也给你创造了机会吧？”
“你砸多少钱能砸来这样的机会？”
裴延彻在那边冷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这确实对裴氏是个极大的利好。
许渐青：“你要是还卡着这两千万，过两天的捐赠仪式，我会公开你的行为，到时候舆论反转，说你诈捐，说你利用残障少女洗白、营销作秀……”
那么，这一波口碑回温会彻底成为裴氏跌入谷底前的回光返照。
许渐青在进行这波舆论战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么多。
但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她才意识到程厌的这步棋埋得有多深。
他本来也就是想用这种前后夹击的方式，让裴延彻妥协于这唯一一条路的选择。
电话那头的裴延彻沉默时间越来越久，胸膛里压着一股闷气。
然而，他也清楚，既然裴氏占了这个便宜，也只能接受许渐青的险境。
“你这是笃定了我只能捐了？”他再次开口，沙哑的嗓子含义森森。
“不是我笃定，是局势已经定了。裴延彻，这已经是双赢的局面了，不要为了赌气，害了自己。”
“钱我可以给你。”裴延彻松了口。
这两千万原本也是计划之中的，拖延了这么久，只不过是为了拿捏她。
既然拿捏不住了，就顺势答应她的条件就好。
但是。
“离婚的事……”
许渐青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你在选择许令薇的那天，没想到这一步吗？不，裴延彻，事实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你也早就做出了你的选择。”
裴延彻在那头自嘲一笑。
他突然问了一句，“青青，你真的爱过我吗？”
这句话，问出口后，他就知道自己输了。
这三年里的冷落、疏离，他以为自己掌握了这场婚姻的主动权，事实上，多年来有心结的人一直是他。
许渐青没有回答他。
这个问题，她以为裴延彻永远不会问。
裴延彻也没继续等她，再等下去，耗损的也是自己的自尊罢了。
“两千万的款项，我会准时打给你。捐赠仪式的方案，你发给我秘书，我届时会亲自出席。”
许渐青没想到他会这样轻易妥协。
那个问题，他既然不执着，她也没有必要纠结。
“那么，合作愉快。”
裴延彻说不出任何场面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渐青看着公司尽头昴星的logo。
那是当初随手涂鸦的一幅画，没想到在他离开后，被她用来刻成基金会的商标，作为她们永恒的留念。
她转身回了会议室，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
而同一时刻，网上关于程喜悦的采访视频还在持续发酵。
这时候，很多人的关注点已经偏了。
那些无数的转发和点赞，竟然都偏向了角落里的那个少年。
镜头只从程厌身上匆匆闪过几帧，但那优越的眉眼轮廓，也值得一个爆点。
北城陆家的主宅，当家人陆康时看到那熟悉的眉眼，砸掉了一个收藏级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