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陈佳正在客厅吃水果，看见她手里的袋子，一下抬起头，
“梁医生又给你买什么了？”
“……”
姜宝珠脚步停了一下，莫名觉得有点不太自在。
陈佳看了眼她手上的袋子，又一眼注意到她耳朵上相当显眼的蓝玛瑙耳环，
“好看诶，梁医生眼光不错嘛。”
姜宝珠摸了下耳朵，想到贺景泽刚刚在车里说的话，脸还是烫的，没敢继续跟陈佳聊，
“明天还要组会，我先睡了。”
陈佳看她反应奇奇怪怪，但也没多问。
门关上。
姜宝珠靠着门，心跳的有点快。
她低头打开手机，黑屏倒映出她耳垂上鲜艳的蓝玛瑙耳环。
打开微信，安安静静。
梁聿舟没找她。
姜宝珠心里先是一松，紧接着又有点说不出的慌乱。
贺景泽在车里的表白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心动和开心，反而有种莫名的压力。
男人是不会随随便便为你花钱的，一旦开始，就一定伴随着某种原因。
比如贺景泽的表白。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好像真的被推着走到某个奇奇怪怪、混混沌沌的路上了。
—
上海晚上下了一场雨。
研讨会第一天的安排结束时已经快十点。
梁聿舟从酒店会议厅出来，低头回了几条工作消息。
手机最上面仍旧是姜宝珠的头像。
她今天只发过两条消息。
上午一张端着咖啡的自拍照片，下午又随手发了张办公室窗外。
像打卡。
梁聿舟走到酒店大堂摁电梯，点开那张端着咖啡的自拍，低头看了十几秒。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聿舟？”
梁聿舟脚步停住，转头看过去。
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从另一侧电梯里走出来，表情震惊且意外，
“真是你。”
梁聿舟视线淡漠地落在对方脸上两秒，表情有点冰冷。
对方走过来，以为他没认出自己，
“是我啊，陆珩。”
“不认识我了？”
陆珩走上前来，拍了下他肩膀，“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啊。”
梁聿舟注视了他两秒，不动声色地摁灭手机，也终于开口打招呼，
“嗯，好久没见了。”
出国以后两人很久没再联系，偶尔朋友圈看到近况，真正碰面却几乎没有。
陆珩毕业后留在了国外，去年还在澳洲那边，做的是整形外科医生。
梁聿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国的。
陆珩倒是比他热情，“什么时候来的上海？”
梁聿舟淡道，“今天。”
“我也是。”陆珩笑，“这都能碰上。”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时间还不算特别晚。
陆珩提议去楼上酒廊坐会儿。
梁聿舟原本不怎么想喝酒。
但多年没见，最后还是一起上楼。
顶楼的酒廊，窗外能看见外滩和东方明珠，雨水落在玻璃上，模糊着晕成一片。
陆珩这几年变化不算大，说话还是从前那种调子。
两人大学虽然是室友，但关系说起来也就一般。
陆珩性格开朗阳光，朋友也多，又爱打篮球，学院里不少女生都喜欢他这一款。
两个人聊了聊这几年的近况，梁聿舟才知道陆珩是前几个月才刚回来上海的，正在跟朋友合作的一家医美机构当医生。
酒喝到一半，陆珩忽然问，
“你呢？”
梁聿舟抬眼，表情有点冷淡，
“什么？”
“感情。”陆珩靠在椅背上，笑着看他，“结婚没有？”
梁聿舟口吻平淡，“没有。”
陆珩八卦道，“女朋友呢？我记得你大学那会儿就有不少女生追啊，别告诉我还单着。”
梁聿舟动作停了一瞬，第一反应原本也是想说没有。
但话到了嘴边又改口，“有。”
陆珩明显有点意外，
“真的假的？”
梁聿舟抬眸，眉梢微微挑了挑，语气平静地说，
“很奇怪？”
“我们这个年纪了倒也不奇怪。”陆珩笑了笑，“只是大学那会儿追你的那么多，也没看你对谁有兴趣。”
梁聿舟没接这个话题，喝了酒，不动声色地反问，
“你呢？”
陆珩神情停了一下，似乎有点怅然，
“谈过几个。”
梁聿舟看他。
陆珩叹了口气，
“不过都分了，没走到最后。”
梁聿舟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
“那也不错。”
陆珩笑了笑，有点无奈，又给自己倒了点酒。
“也没什么意思。”
梁聿舟瞥了他一眼，表情有点冷淡，没接这话。
两个人又聊起别的，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得多了，聊到后面，陆珩忽然自己笑了一下，
“其实有时候挺后悔的。”
梁聿舟抬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杯，语气没什么温度地问，
“后悔什么？”
陆珩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冰块，像自言自语，
“以前觉得烦。”
“天天跟在后面，话又多，一天到晚不是送这个就是送那个。”
他低头兀自地笑了下，像是很怀念。
梁聿舟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住，已经知道他说的是谁。
陆珩却没看他，明显是陷入自己的情绪里，酒意上来以后，人也比平时松散很多，
“后来真没人跟着了，反而总想起来。”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你说，是不是挺贱的？”
梁聿舟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过了会儿，才没头没尾地说，
“嗯。”
“什么？”陆珩酒喝的有点懵，又安静一会儿，忽然问，
“你这几年见过姜宝珠吗？”
窗外的雨还在下，划过玻璃。
酒杯里的冰块也缓慢化开。
梁聿舟抬起眼，看陆珩，漆黑眼眸毫无情绪，也没说话。
陆珩神情里第一次没什么玩笑，自嘲地笑了笑，
“我有时候还挺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梁聿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珩大概喝得确实有些多，停了停，又问，
“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短暂的安静。
梁聿舟没回答，端起酒杯，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语气冰冷地说，
“没有。”
——
梁鱼粥：四面楚歌中。
宝珠：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