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戈尔看着教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光芒，但其中也有一些沉重的东西。
一些明知前方是深渊却不得不前行的决绝。
“叶戈尔，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共和国或许会一走了之，对策部也可以袖手旁观，但我们不能，只有自己掌握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
这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虽然那个红色联盟已经解体了，但是现在她的人民又回来了，如果必须在国家与个人的存亡之间做出选择，我选择独自面对死亡，只要能保全集体。”
地下室里安静了很久。
阿尔乔姆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他的算术稍逊，因此并未步入超凡的领域，被所谓角状时空所蛊惑。但是他仍然能听懂两人的谈话，以及背后的代价。
叶戈尔低下头，看着自己包裹着纱布的手臂。
“我明白了，教授。”他轻声说：“请教我更多关于角状时空的事情。”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俄联邦军官冲了进来，满脸惊恐，军装前襟上沾着尚未干涸的血迹。
“扎伊采夫教授！扎伊采夫教授！将军请你们立刻撤离！”
扎伊采夫皱眉看向军官：“出了什么事？”
军官整个人都在颤抖，就连声音抖的也跟筛糠一样：“墓园……墓园有情况！防化部队刚传回的消息，西南驻编小队全部失联，指挥部判断，这一次的爆发很可能比上一次更严重！他们已经在通知共和国方面了！”
扎伊采夫看了看叶戈尔，然后摇头：“先别急，我这边也正好有所进展，或许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一次的危机。
给我讲一下墓园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那位军官一愣，看向了扎伊采夫的手臂。
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却能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气息。
“是！就在大约一个小时之前，我们发现墓园再一次出现了雾气，根据布置的多个探测器测定，发现雾气中心再次出现了一个巨型未知物体。
因为防止再一次出现那件事，我们采用了温压弹覆盖，结果温压弹对墓园中心的东西毫无作用！”
说着，他拿出终端，向众人展示前线侦查到的情况。
第一张中确实可以看到那些浓雾中有一个巨大的猩红阴影，看轮廓像是无规则增生的巨大肿瘤，第二张则是覆盖着火焰的照片，火焰之后，那个猩红阴影尚在。
“为了确认损伤，我们动用了无人机……”军官讲到这里，脸色有些惨白。
“都变了……都变了……所有无人机操作手都变了……那是，那绝对是六级的模因污染，甚至超越六级的模因。
到处都是眼睛，哪里都有眼睛，地上，墙上，空中，那些看到它身影的人，身上也开始长出眼球，一个接一个，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有的人已经……”
军官呢喃着，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然后他猛然反应过来。
“快跑！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你们要到安全的地方去！”
就连叶戈尔也能看出他似乎有点歇斯底里，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稍安勿躁，同志。”扎伊采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但很快他就有点怀疑：“之前不是丧尸吗？为什么这一次变化这么大？”
军官剧烈的喘息，似乎是有人在自己面前，有条不紊，他也缓慢平复了下来。
“不知道，教授，你这问到我了。”军官眼神仍然有些空洞：“您是不知道那场面有多么可怕，不论我们做什么都不管用……”
“那只怪物会移动吗？”
“不，不会，你看到的阴影自始至终都在那里。”
“有怪物出来？”
“也没有，核弹其实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炸毁了，我们甚至把地面都铲去了一层，拉到火电厂焚烧殆尽。
如果还有怪物出来，那才叫咄咄怪事。”
“既然不会移动，也没有怪物，那我们为什么要跑？”
军官不免有些焦急，甚至有哀求的意味：“迷雾在扩散，先生，教授，这一次的迷雾比上一次扩散的还要快，将军的参谋团已经算过了，只需要五天的时间，就会扩散到这里来。”
“如果没有怪物，即便是被笼罩在迷雾中也没有关系吧？”
军官一顿，连忙摇头：“不，绝不要生出这种想法，那迷雾是，是，有特殊的力量……空气中有……有眼球……”
他露出痛苦的神色，就在众人以为他是因为回忆而应激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颊出现了一处隆起。
那一处隆起在不断起伏，就好像下面有东西在转动。
众人见状，脑海中都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军官痛苦的呻吟：“好痒……”
说完，开始抓挠自己的脸颊，他就像是不知道痛一样，每抓挠一次都有数道血痕，直至那处隆起撕裂。
一只眼睛似乎如梦初醒一般缓缓张开，然后好奇的看着四周。
叶戈尔看到那只眼睛在扫视完周边环境后，看向了自己，背后顿时生出一股寒气。
军官仍然在下意识挠痒，但是却无意识间避开了那新生的眼睛，他的动作愈加迟缓，然后露出了茫然的神色，看着众人。
“我这是……怎么了？”
阿尔乔姆摘下墙上的镜子，放在军官面前。
军官本来茫然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在终于看清一切之后突然惊骇的后退两步，他想要抚摸脸上的眼睛，手却颤抖不止，然后便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他似乎心如死灰，但却平静了下来，看着教授：“扎伊采夫教授，如果你有成果，就更应该遵循将军的命令撤退，保全自身，直至探明墓园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次的灾难并不像是上一次的丧尸，它超乎想象般致命。”
说完，便抽出枪套中的手枪，上膛。
“接应的车就在外面，开车的人是我的亲卫，他会安全的将你们送到后方。”
说完，就打算举枪，顶在自己下巴下方。
扎伊采夫看出了他的意图：“你就打算这么死去吗？”
军官沉默了一下：“你不知道被污染的人会变成什么，我不愿变成那种怪物，至少现在的我可以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扎伊采夫摇头：“你不必如此，我说过我这边已经有了进展，或许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