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还在继续,但是选拔的过程却将许晨完全排除在外。
许晨知道这是为了尽可能的降低他的道德负担,但是那强烈的罪恶感仍然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这导致了他更努力的投入工作中。
就比如之前在天问二号之上做的保险。
许晨死死盯着眼前的超大玻璃墩子,他在里面隐约可以看到宇宙,群星,还有那墨绿色的星球。
他已经隐约能看到星球上的大气,那起伏的山峦,与那粘稠的油状海洋。
犹格斯的地表环境相当恶劣,大气上的气旋在疯狂转动,祂的地磁与重力多变,因此地质运动极为活跃,地面地貌极端,甚至能在大气外用肉眼看到地表的大裂谷,宛如深渊一般。
那是人类不可及的地方,甚至看一眼都堪称亵渎。
但是这还不是尽头,还需要更近一些……如果自己的计划可行,那么或许根本用不到他们的牺牲。
玻璃墩子内的视角在缓缓放大,但是这速度真正换算下来却非常恐怖,米戈虽然可以肉身以极快的速度突入犹格斯星大气,但是它手上的灵性物质不能。
极快的速度带来的大气摩擦会将灵性物质焚烧殆尽,而失去了灵性物质的依托,他将无法维持这个术式。
米戈甚至要减缓速度来防止灵性物质与大气的摩擦,犹格斯星的重力与大气密度远超地球。
但是……还有情况。
许晨愈发感觉头昏脑胀,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顶,心脏每泵动一下,太阳穴也会随之跳动一下。
他闭上眼睛,按压太阳穴,希望能减缓这种肿胀感,却发现毫无作用。
不过好在,这种肿胀感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大不了之后看看是否是颅内压增高导致的头胀,如果是的话下次可以提前使用减压药。
人类之躯还是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啊……
许晨叹息。
这种法术有着太多限制,全部写下来就跟保险公司的保单一样,但凡有一项没有满足就会立即失效,而这次行动其中最苛刻的限制就是来自灵性的干扰。
那些旧日天然携带了大量的灵性,他唯有集中注意力才能克服这种干扰,几趟实验下来,他的头脑近乎一片空白。
这一次,他是注射了理智针剂才有试验的底气的。
闭眼缓解了片刻,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向犹格斯星的一处大裂谷,那里是旧日撒托古亚的所在之地,不论是根据体积,还是其性格来看,都是最优的目标。
据米戈说祂的身躯宛如山峦,因此在逼近大裂谷的时候,他就应当能看到撒托古亚的古神之躯了。
如果这一次真的能看到,那么他起码可以少派一个人前往犹格斯星,少一个人牺牲。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却发现面前的景象扭曲了起来。
一股庞大的意志悄然降临,好奇的“观察”着这枚奇怪的灵性物质。
米戈顿时遁入了虚空消失不见,失去了依托的灵性物质本来应该在犹格斯星的引力作用之下,自由下坠,然后焚烧殆尽,此刻却诡异的凝固在了虚空。
许晨皱起眉头,这似乎又被什么虚空存在注意到了。
虽然这点灵性物质宛如无尽月夜中的萤火虫,但是在真正有心的存在眼中,其实不难被发现。
不过许晨有些不甘,明明大裂缝就在下方,只需要米戈再靠近一些他就能看到撒托古亚的所在了。
他打算先不断开连接,只要这位虚空存在丧失了对灵性物质的兴趣,他就能继续让米戈进行计划。
但是出乎许晨意料的是,这个庞大意志似乎对灵性物质的兴趣只增不减,甚至他还从中感受到了某种戏谑。
庞大的意志在伏行之混沌中滚动,许晨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那恶意宛如丝线,竟然顺着神秘学联络反过来开始蔓延!
绝不能让恶意蔓延过来!
脑海中的灵感发出尖锐的预警,早有预料的许晨毫不犹豫的断开了与水晶墩子的联系,然而当他气喘吁吁的看着水晶墩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灵感竟然还在尖啸。
而就在这时,水晶墩子竟然也开始从中心变换颜色,那颜色漆黑如墨,宛如深渊一般。
糟了,只是简单断开连接竟然无法彻底切断联系!
许晨左右看了看,立马从箱子中拿起当初做提灯用的钢管。
他猛然的用钢管尖端砸向水晶墩子,却震惊的发现这东西毫发无损,反而自己的手被震的生疼。
许晨没办法,咬牙,直接上手。
根本搬不起来啊。
“卫兵!”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两位战士拿着枪警惕的看着房间内,发现没有危险之后,看向许晨。
“给我把这东西扔窗户外面!快!”
两位战士不假思索,立马放下枪,协力将水晶墩子给抬了起来。
许晨先来到窗边,打开窗户,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下,然后冲着那两个战士:“快,从这里丢下去!”
两位战士果然不是许晨能比的,虽然看着干瘦,但是抬一个水晶墩子却是轻而易举。
水晶墩子被扔出窗外,然后自由落体,砸在了混凝土地面。
竟然没碎!
就在许晨想着要不要动用法术的时候,却发现水晶墩子已经恢复了正常,只不过中间有道大大的裂纹。
虽然没碎,但是其光学特性已经损坏了,这同时也破坏了其神秘学特征,强行断开了连接,许晨是真的没想到这块用光学玻璃造的水晶墩子这么结实,只不过仍然扛不住十米的高度。
他松了一口气,看了看两位士兵,有些疲惫:“谢谢帮忙,我这里没事了,你们回去吧。对了,你们再叫人把那玻璃球给抬到实验室,让他再送一个一模一样的过来。”
两位士兵相互看了一眼,有些为难:“首长,你没事吧?”
许晨摆手:“我有什么事?”
“您的鼻子……”
许晨一愣,感觉鼻子下方有些温热,然后摸了一把,抬手一看,发现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连忙在周围找了找,发现有包纱布,直接捏成团,往鼻孔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