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里边的贵客,老奴奉贵妃娘娘之命搜查盗贼,还请开门配合。”
房内,周师师胭脂还未放下,要命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里面的小姐可醒着?若是再不开门老奴只好得罪了!”
老嬷嬷这话与其说是请示,不如说是通知。
话音刚落,本就没锁的门便被强行撞开。
周师师:“……”
不愧是宠妃身边的爪牙,嚣张跋扈至极。
她这具身子的亲爹可是当朝户部尚书,祖母更是一品诰命夫人,这宫人竟然应付两句话就带人强闯进来了?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周师师心中吐槽不已,面上惊慌无比,却故意扫翻了胭脂盒,把自己跟貌美如花的小贼衣裳染脏。
宫嬷瞧见厢房内是两位年岁不大的闺阁小姐跟个老太监,戒备心降了几分,却并未松懈对她们的排查。
该走的流程,一个不落。
“令贵人受惊了,贵妃娘娘的宝物在宫宴上失窃,已经封锁了整个太华宫搜寻盗贼与赃物,还请配合。”
“咳咳咳……我们要怎么配合?嬷嬷莫不是要强行搜我们的身?”
小贼夹着嗓子,半张脸藏在周师师身后,故作虚弱质问道。
宫嬷拿出一本名册,冷冷问道:“二位小姐是谁家官眷,还请回答。”
周师师半弯腰,假装给小盗贼顺气,实则是为了遮挡他大部分身形。
“我爹是户部尚书周青山,这是我表姐,我们是跟随祖母入宫为贵妃娘娘贺寿的。”
“为何不在宴席上?”
“偷喝了几口桂花酒,不胜酒力,便与表姐来此小憩。”
宫嬷听完这通解释,转头质问起老太监:“你是哪个宫的?”
太华宫可不会用这么老的奴才。
“老奴是内府高公公派来查漏补缺的,刚给此间补上衣物,二位贵人恰好过来。”
宫嬷翻阅着名册,确实看到了周家祖母与周师师的名字,又见这老太监神色自然,戒心再降三分。
审问间,整个屋子已经被侍卫粗略搜了一遍。
侍卫统领对着宫嬷摇头:“没有盗贼藏匿的痕迹。”
宫嬷合上名册,笑道:“二位贵人不必慌张,贵妃娘娘发了话,女眷是无需搜身的,但是也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周师师一听不用搜身,松了口气,福身问道:“嬷嬷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啪啪~
宫嬷拍了拍手,好几组侍卫便扯着巨大的黑布冲进屋来。
周师师见状哪里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这是要用黑布遮住阳光,搜夜明珠。
不得不说古代人确实聪明,如今夏日炎炎,女眷的衣裳本就轻薄,只要身处黑暗,夜明珠的光亮根本藏不住。
眼看着屋内光线越来越暗,周师师心脏也跟着越跳越快。
肚兜里那半块夜明珠不会亮的吧?
要是亮了她跟这俩贼子真就彻底凉凉了!
就在周师师心跳擂鼓之时,右手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
夹里夹气的女声安慰道:“表妹别怕,不会有事的。”
周师师:“……”
这小盗贼还有心情笑?
待她逃过此劫,且看日后如何收拾这二人!
“还请二位贵人分开站好,转几圈。”
黑暗里,宫嬷跟侍卫粗略扫了二人,见她们身上毫无亮光,又扫了眼角落的老太监,最后才查看其他角落。
过程很快,对于当事的三人而言,却尤为惊心动魄,无比煎熬。
好在,黑布成功撤走,三人安然无恙。
“惊扰贵人,还请恕罪。”
周师师挤出假笑:“无碍,缉拿盗贼最重要。”
宫嬷见周师师这般游刃有余,很是欣赏。
这位户部尚书家嫡次女,不简单啊小小年纪,虽开始有几分慌乱,却能很快稳住,将来出阁,必定也是位手段厉害的当家主母,早些交好没有坏处。
念及此,宫嬷笑容亲切了几分,甚至好心提醒道:
“二位虽洗去了嫌疑,可盗贼尚未追捕成功,太华宫还在封锁中,贵人留在此地并不安全,请随老奴前往花厅等候。”
周师师神色为难:“多谢嬷嬷提醒,可我刚刚打翻了胭脂,需要换上干净的新衣才行。”
她说着话,扯下了腰间被胭脂染红的香囊,递给宫嬷。
嬷嬷接过香囊,悄无声息掂量了下重量,意味深长看向周师师。
“既然香囊被胭脂弄脏了,老奴便自作主张替贵人处理了。”
“多谢嬷嬷~”
“老奴还有公务在身,便给贵人留一侍卫在屋外候着,还请贵人动作快些。”
话落,宫嬷便带人撤出了厢房,甚至连倒地的门都被侍卫立刻修整好关上。
“此处排除,继续下一处!”
周师师亲耳听见脚步声远离,才敢说话。
“暂时逃过一劫,赶紧换衣服吧。”
但凡名册不是只登记嫡系名单,她还真想不到办法如何替小贼瞒天过海,不过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呢。
只要没顺利离宫,她的小命随时都会有危险。
小贼可不知道周师师的小心思,还在铜镜面前惊叹不已:“你这上妆手法简直出神入化,从何处学得的?”
“呵……等你愿意把身份告诉我,再问我这个问题。”
大贼:“为何打翻胭脂盒?”
“以防万一,谁知道那夜明珠上有没有沾染奇特香味,若是搜查大队带着猎犬,闻出来怎么办?”
大贼若有所思:“狗也能查案?”
周师师此时已经来到衣柜前翻找合身的衣裳,闻言一愣。
“你不知道狗鼻子很灵吗?”
“知道,可并不知狗也能辅助人查案。”
“哦……那是你孤陋寡闻。”
“我孤陋寡闻?那周小姐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那我换个问法,你可知如何训练那些狗为人所用?”
周师师冷笑:“不知道。”
大贼见状,言语间不由得带上几分威胁:“姑娘莫不是忘了,我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你有种就现在跑出去告发自己,别说这些屁话威胁我。”
周师师啪的一声关上衣柜,走至屏风后开始宽衣解带。
大贼小贼:“……”
这户部尚书家的嫡次女,说话行事竟如此跳脱与放荡,真是让人匪夷所思,比起那些名门闺秀,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特别是她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若是男儿身,他们怕是忍不住直接招入麾下。
不过,女儿身也许在别的事上,行事更安全方便。
念及此,大贼小贼迅速对视一眼,眼中蕴藏着势在必得之色。
屏风后,周师师嘴角一勾,果然,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有价值的人才能有资格活下去。
在她认为最简单不过的化妆术,落到古代,能以最快的方式成为自己活命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