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太后殿中,才刚进去,宜姐儿就往太后的怀里扑了过去,小身子自来熟的往太后的怀里拱。
太后笑吟吟的小心托住宜姐儿,又赶紧让下人去拿宜姐儿爱吃的糕点来。
瞧着宜姐儿一身粉色芙蓉衫,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眼眸黑亮,眼下一颗泪痣,生了一副慈悲美人的样貌,让太后每每看见宜姐儿,都巴不得将宜姐儿疼进心坎里。
况且宜姐儿这孩子格外惹人疼,每每来都脆生生软糯糯一声皇姑姑,叫的人心花怒放,恨不得将好东西都给宜姐儿。
季含漪牵着钧哥儿过去,无奈的看着宜姐儿又去太后那头,又提醒着宜姐儿动作轻点。
宜姐儿自来是最听话的孩子,听了母亲的话,便立马老老实实坐着不动,又去拿她爱吃的糕点。
太后的目光这才看向站在季含漪身边的钧哥儿。
这么一打量,可不是沈肆小时候的样子,这眉眼模样,太后也心生感叹。
季含漪让钧哥儿快给太后问候。
钧哥儿便上前一步,十分规矩的问安。
动作虽说看起来不太熟练,但好歹规矩是有的。
太后见到钧哥儿也红了眼眶,拉着钧哥儿来跟前左右打量,最后红了眼眶道:“这孩子总算找回来了。”
“沈家也算后继有人了。”
说着太后拍拍钧哥儿的手,又赶紧让宫人将她早准备好的东西拿来,那是送给钧哥儿的礼物。
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块长生牌,是太后让大师开过光的,戴在身上能消灾。
季含漪给钧哥儿戴上,又谢了太后。
太后的眼神一直看在钧哥儿身上,又与季含漪道:“这个孩子回来之后,哀家心里也放心了。”
又问:“阿肆也很高兴吧。”
季含漪点头。
太后让季含漪在旁边坐下,又问起钧哥儿被找回来的细节,说是沈肆一直都没给他说。
季含漪倒是给太后说了,又道:“我刚听侯爷说的时候,心里头是受不住的,难过了好些日子。”
太后也唏嘘,没想到钧哥儿小小年纪却会经历这些。
太后又道:“这些事情还是不用再对外提,钧哥儿的过往便封住吧,免得以后有些人将这些翻出来旧事重提。”
季含漪点头,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太后又问起钧哥儿在书院的事情,说起这个,季含漪也有说不完的话了,都是夸钧哥儿好的。
太后没想到钧哥儿这么聪慧,一个从来没有启蒙过的孩子,能够十几日背下千字文,能够在学堂里勉强跟的上,已经算是非常难得了。
其实沈肆小时候就异常聪慧,常常能举一反三,还不是歪理,不过也是自己的想法很多,也经常将先生给气得不行。
钧哥儿倒是和他父亲小时候有些相似。
太后又看了看钧哥儿,见钧哥儿进来后也不怎么说话,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除了东张西望,对她们说的话也半点不搭理,也不吃糕点。
不似宜姐儿,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又撒娇一样的往她怀里靠。
太后问钧哥儿怎么不吃糕点,钧哥儿看了看糕点就说:“太好看了。”
这话听着让人有点心疼,太后就道:“再好看也是吃的,快尝尝。”
宜姐儿这时候也过去钧哥儿身边,拿一块糕点给哥哥。
钧哥儿倒是接过来了,吃了一口之后,很快又吃了一口,显然他也觉得好吃。
太后瞧着钧哥儿的样子叹息,对季含漪低声道:“这孩子可怜。”
季含漪垂眸:“我亏欠他的。”
太后握紧季含漪的手:“这话不能这么说,你当初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又道:“还是早点办场宴会,该让这孩子见人了。”
“钧哥儿是侯府世子,还得开宗祠,让沈家族人见见这孩子,算是认祖归宗。”
季含漪道:“夫君已经在准备了。”
“老太爷和老太太那头也赶来了。"
太后这才点头,又道:“在书院人多,我怕钧哥儿出什么事,毕竟年纪小。”
“本宫觉得还是让钧哥儿去做太子伴读的好,一起在宫内,阿肆教导太子的时候,也能亲自教导钧哥儿。”
“再有让两个孩子自小培养感情,也是好事。”
季含漪便道:“我回去与侯爷商量一下吧。”
太后点头:“商量商量也好。”
正说着话,快到中午的时候,外头传来皇上来的声音,季含漪忙带着宜姐儿和钧哥儿站起来。
皇上不是一人来的,身边还跟着太子。
如今已经九岁的太子穿着玄色皇子服,眉眼间依旧如同小时候一样那样老成沉默,跟在他父皇身边,已经隐隐有天子贵气了。
皇上的身体依旧看起来羸弱,比之前还要稍微瘦一些,走路也是身边的太监扶着。
皇上见着季含漪站起来过来问候,笑着让季含漪坐下,又去看钧哥儿。
他这回来就是特意来看钧哥儿的。
之前他几次问沈肆,沈肆都说钧哥儿性子桀骜,还不适合见,今日听说季含漪带着钧哥儿进了宫,便定然要来亲自看一眼,看看沈肆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样。
钧哥儿今日其实心里非常紧张、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不仅能够见到太后,还能见到皇上。
他更怕自己给父亲和母亲丢脸,难免显得有些许拘谨。
皇上坐在位置上,又让钧哥儿来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季含漪看着钧哥儿,让钧哥儿不必害怕,老实回话就是。
钧哥儿才挺着小胸脯道:“我叫沈钧。”
皇上笑了笑,又看着钧哥儿的样子,又问:“听说你在书院读书,夫子教过你什么?”
钧哥儿就道:"先生教我念字,读书,写字。"
皇上挑挑眉,倒是又笑了下,没想到沈肆的儿子回话竟有些有趣。
他又问:“那你喜不喜欢读书?”
钧哥儿摇头:“不喜欢。”
皇上又问:“那你喜欢什么?”
钧哥儿想了想:"偷东西。"
这话把季含漪给惊了一下,赶紧走到钧哥儿身边,捂着钧哥儿的嘴,低声道:“钧哥儿,皇上面前别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