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灼华眉引最新章节 > 正文 第176章 镇塔兽的“真身”

    小满被林灼华拽出牢房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她瘦得厉害,手腕上两道深红的勒痕,像是被铁链拴了许久,走路都打晃。老叨一把扶住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走,爹带你回家。”

    小满抬眼看了看老叨,又看了看林灼华,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爹……你真没叛变?”

    老叨眼眶一红:“叛变个屁!老子给镇海司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就等着今天!”他说着,伸手在小满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声音哽咽,“瘦了……瘦了这么多。”

    林灼华没工夫看他爷俩煽情,铁棍往肩上一扛,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要哭回家哭去,这地方可不兴久留。镇魂锁芯断了,镇海司的人又不是聋子,保不齐这会儿已经有人往这儿赶了。”

    红姨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贴在牢房门口,符纸亮了一下,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她回头说:“这符能挡一炷香的工夫,够咱们下到塔底了。走。”

    四人不敢耽搁,老叨扶着小满,红姨在前探路,林灼华断后。锁灵塔内昏暗逼仄,楼梯盘旋而下,墙壁上嵌着一盏盏铜灯,灯芯燃着幽蓝色的火苗,照得人脸青白一片。林灼华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塔修得跟个烟囱似的,下个楼还得绕圈,谁设计的?”

    红姨没接话,脚步忽然一顿。

    她猛地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林灼华立刻闭嘴,握紧铁棍,侧耳细听。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打鼾,又像风箱漏了气,一下一下,带着一股腐腥的气味。那味道浓得呛人,混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膻,直往鼻子里钻。

    小满身子一抖,抓住老叨的袖子:“爹……是镇塔兽。”

    老叨脸色一变:“它不是在顶层吗?怎么下来了?”

    红姨目光一凝,压低声音:“怕是闻到生人味儿了。茶婆说过,镇塔兽平日锁在塔顶铁笼里,只有换班时才放出来巡塔。这会儿还没到换班时辰……”她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不对劲。”

    林灼华探头往下看,楼梯拐角处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但那呼吸声越来越重,还夹杂着鳞片刮擦石壁的声响。她舔了舔嘴唇,说:“那玩意儿多大?”

    老叨咽了口唾沫:“比……比铁憨憨还大一圈。”

    林灼华愣了:“铁憨憨那身板,能塞两个我。比他还大?”

    老叨点头,又补充道:“关键是那东西皮糙肉厚,刀枪不入。镇海司养它,就是为了看塔的。”

    林灼华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咱能绕道不?”

    红姨摇头:“锁灵塔只有这一条主楼梯,绕不了。要么冲下去,要么回顶层等着被人堵个正着。”

    林灼华咬了咬牙,铁棍一横,说:“行,那就冲。老叨你护好小满,红姨你盯侧翼,俺打头阵。它要是扑过来,俺就给它脑袋上来一棍,把它打懵了咱再跑。”

    她话没说完,楼梯下方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两盏灯笼——不对,那是两只眼睛,黄澄澄的,像两团跳动的鬼火,直勾勾地盯住他们。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咆哮从黑暗中滚出来,震得楼梯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灼华骂了一声:“姥姥的,说曹操曹操到!”

    那镇塔兽从黑暗中探出头来——通体覆盖着黑灰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刚从熔岩里捞出来似的。它的脑袋大得像磨盘,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嘴里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牙缝间还挂着几缕暗红色的肉丝,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

    林灼华看得头皮发麻,但嘴上不饶人:“哟,这大家伙还知道刷牙不?”

    镇塔兽显然不打算跟她唠嗑,前爪一按地,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子像座小山似的朝她压过来。林灼华早有防备,侧身一闪,铁棍抡圆了砸出去,正中镇塔兽的脑门。

    “铛——”

    一声闷响,像是敲了一口破钟。林灼华虎口发麻,铁棍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镇塔兽也停下了,晃了晃脑袋,像是被这一棍子敲得有点发懵。

    林灼华喘了口气,说:“看见没?俺这一棍子,够它喝一壶——”

    话没说完,镇塔兽又扑了上来。老叨在后面喊:“坏了!香囊过期了!它闻不出咱的气味!”

    林灼华这才想起来,他们身上挂的香囊是独眼老头三个月前配的,药力早就散了。镇塔兽闻不到镇海司的气味,自然把他们当成入侵者。她心里骂了一连串脏话,手里却不敢停,铁棍横挡,硬架住镇塔兽拍下来的一只前爪。那爪子比她脑袋还大,压得她膝盖一弯,差点跪地上。

    红姨在后面喊:“灼华,别硬顶!找它薄弱处!”

    林灼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俺倒是想找……可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都是鳞片,哪儿薄弱了?”

    小满忽然开口,声音又细又哑:“眼睛……它眼睛下面有一块没长鳞的地方……我听看守说过,那是它唯一的软肋……”

    林灼华一听,眼光扫过去,果然,镇塔兽左眼下方有一小块皮肤颜色偏浅,约莫巴掌大小,没被鳞片覆盖。她心头一喜,刚要抡棍往那儿戳,镇塔兽却忽然不扑了,反而顿在原地,鼻翼翕动,像是在闻什么。

    林灼华一愣,铁棍举在半空,没敢落下去。

    镇塔兽凑过来,鼻子贴着她手里的铁棍,仔仔细细地嗅了一圈,然后,它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疑惑的低吼,像是在问:“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林灼华眨眨眼,低声对身后的人说:“它……它是不是在闻俺的棍子?”

    红姨也愣住了,说:“好像……是。”

    镇塔兽又嗅了两下,忽然,它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铁棍,然后在林灼华面前趴了下来,像一条驯服的大狗。它的尾巴慢悠悠地摇了一下,又摇了一下,拍得楼梯上的石板啪啪作响。

    林灼华举着铁棍,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动弹。她低头看看镇塔兽,又看看手里的铁棍,再看看镇塔兽,半晌才憋出一句:“它……它这是干啥?”

    红姨的声音也带着几分不确定:“它这是……认你当主人了?”

    林灼华挠了挠头,挠得乱蓬蓬的丸子头更乱了:“俺也不知道啊,可能它觉得俺这根棍子跟它是一家的吧?”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镇塔兽像是听懂了似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居然又蹭了蹭铁棍,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猫打呼噜一般,在空旷的塔里回荡。

    老叨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不是……我在镇海司待了小二十年,从没见过这兽对谁这么亲过。”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又看了看镇塔兽那两颗黄澄澄的大眼珠子,忽然想起一件事——眉引老头说过,灼华棍是上古神器,而这镇塔兽的看护之责,似乎也传承了上千年。老物件碰老物件,说不定还真能认个亲。

    她试探着伸出手,在镇塔兽的鼻梁上摸了一下。镇塔兽眯起眼,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林灼华咧嘴一笑:“行,那就自个儿人——不对,自个儿兽了。”

    她话音刚落,镇塔兽忽然站起身,尾巴一卷,动作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把她卷了起来,往背上一甩。林灼华稳稳当当地落在镇塔兽背上,还没坐稳,镇塔兽已经撒开四条腿,驮着她往下狂奔。

    红姨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哎——你带上我们啊!”

    镇塔兽头也不回,尾巴一甩,卷住红姨的腰,把她也拽了上来。紧接着是老叨,他一手搂着小满,一手扒住镇塔兽的尾巴尖,差点没被甩飞出去。小满吓得死死抱住老叨的腰,脸埋在他背上,一声不敢吭。

    林灼华趴在镇塔兽背上,风呼呼地灌进嘴里,她扯着嗓子喊:“慢、慢点——俺头发都要被吹没了!”

    镇塔兽哪里听得懂人话,跑得更快了。四只爪子踩在石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巨响,整座锁灵塔都在跟着震。沿途几盏铜灯被它带起的风掀翻,幽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映得它的鳞片泛出暗红色的光。

    林灼华趴在兽背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这算怎么回事?她本来是来救人的,结果人救到了,还附赠一头镇塔兽当坐骑。

    她低头看了一眼镇塔兽背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隐隐觉得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还没等她细想,镇塔兽已经冲到了塔底大门前,一头撞了出去——

    “轰!”

    厚重的铜门被撞得整扇飞出去,砸在塔外的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林灼华眯着眼,透过灰尘往外看去,脸色瞬间就变了。

    塔外,火把通明,人影绰绰。镇海司的甲士已经围成了一圈,刀枪在火光下泛着森森冷光。领头的正是那个白袍中年人——镇海司左使,他手里攥着一卷金色的网,正冷冷地望着他们。

    镇塔兽驮着四人冲出塔外,仰头一声怒吼,震得四野嗡嗡作响。左使手里的金网抖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沉了下去:“镇塔兽怎么被你们驯服了?”

    林灼华趴在兽背上,灰头土脸,却还是挤出个笑来,冲他摆了摆手:“哟,您还等着呢?不好意思啊,俺们顺便骑了个兽出来透透气。”

    左使脸上的冷笑凝了一瞬,随即目光落在镇塔兽身上,神色变得复杂起来。那卷金网在他手里微微收紧,却没有急着出手。

    “镇塔兽镇守锁灵塔三百年,从不听外人号令。”左使的声音沉下来,“你一个渔村丫头,凭什么让它俯首?”

    “俺也没让它俯首啊。”林灼华拍了拍镇塔兽的脖子,那巨兽却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只大猫在撒娇。她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了看左使,一脸真诚:“可能就是看俺顺眼呗。”

    左使的脸抽了抽。

    红姨从兽背上翻身下来,站在林灼华身侧,手心里悄悄凝起一团灵力,低声说:“别跟他贫了,他手里那卷金网是‘锁灵网’,专克灵兽灵物,镇塔兽未必扛得住。”

    林灼华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哟,锁灵网?听着怪吓人的。您这是打算把俺们连兽带人一网打尽啊?”

    左使没接她的茬,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镇塔兽。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手里那根铁棍……是灼华棍?”

    林灼华一愣,下意识把铁棍往身后藏了藏:“您认识?”

    左使的眼神变了,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收起金网,后退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忌惮:“引眉血脉……灼华棍……难怪镇塔兽会认你。”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甲士都愣住了,纷纷看向林灼华,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

    林灼华自己也愣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镇塔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兽认的不是她,是这根棍子。

    她想起在归墟时,眉引老头曾说过,灼华棍是上古神器,能镇天地灵气,也能镇万兽之魂。镇塔兽看守锁灵塔,说白了也是被镇海司用灵力驯化了的灵兽,骨子里对上古神器的气息有一种本能的亲近。

    所以它刚才闻到铁棍的气息,不是认主,是“认亲”。

    林灼华想明白了这一层,心里反倒更没底了。她原以为是靠蛮力或者运气收服了这头巨兽,结果搞了半天,是沾了她娘留下的这根铁棍的光。

    她正想着,镇塔兽忽然站起来,低吼一声,尾巴一甩,把林灼华往背上一卷,稳稳地托起来。它迈开步子,朝左使的方向走了一步,却没有攻击的意思,只是挡在林灼华身前,像一堵墙。

    左使盯着镇塔兽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罢了。镇塔兽既认你,锁灵塔便拦不住你。你走吧。”

    林灼华一愣:“您不拦俺了?”

    “拦有用吗?”左使收起金网,神色冷淡,“镇塔兽都站在你那边了,我再拦,就是跟塔里的老规矩过不去。更何况——”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既然是引眉血脉的传人,镇海司迟早要跟你打交道。今日放你走,也算结个善缘。”

    他说完,抬手一挥,围在四周的甲士齐刷刷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林灼华趴在镇塔兽背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真放她们走了。她低头看了看独眼老头,老头正搂着女儿小满,眼眶红红的,显然也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红姨低声说:“别看了,走。”

    镇塔兽低吼一声,驮着四人,迈开步子朝城门方向跑去。林灼华趴在兽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锁灵塔的方向,那塔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左使站在塔前,白袍在风里猎猎作响,目光一直追着她们,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跑出两条街,镇塔兽才放慢脚步,在一处僻静的河滩边停下来。林灼华从兽背上滑下来,腿有点软,扶着兽腿缓了半天才站稳。

    独眼老头抱着小满,跪在地上,冲林灼华磕了个头:“林姑娘,大恩不言谢。你救我女儿出塔,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林灼华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哎哎哎,你磕啥头啊!俺就是顺手——再说了,你不是还得带俺去不周墟吗?你磕坏了谁给俺带路?”

    独眼老头还要再磕,被红姨一把拽起来:“行了,大老爷们别哭哭啼啼的。小满身上还有伤,先找个地方歇脚要紧。”

    小满缩在父亲怀里,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直盯着林灼华看。她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姐姐,你就是我爹说的那个‘姑奶奶’吗?”

    林灼华被她叫得一愣,挠了挠头:“别叫姑奶奶,叫姐就行。”

    小满咧嘴笑了,露出一颗缺了半边的门牙:“姐!”

    镇塔兽蹲在河滩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喷出一股热气,把河滩上的沙子吹得四散。林灼华回头看了看它,有点犯愁:“这大家伙咋办?总不能带着它回村吧?”

    红姨说:“它既然认了你,就不会轻易走。你先让它跟着,等找到落脚的地方再说。”

    林灼华叹了口气,摸了摸镇塔兽的鼻子,那兽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又发出那种咕噜咕噜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这兽虽然长得吓人,但其实跟阿绿差不多,都是看着凶,实际上憨得很。

    “行吧,”她拍了拍兽头,“你先跟着俺混,等找到你原来的地方,你再回去。”

    镇塔兽像是听懂了,低低地叫了一声,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夜色渐深,河滩上起了凉风。林灼华蹲在河边,用凉水洗了把脸,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心里忽然有点恍惚——这一晚上,她撬了镇海司的锁,救了独眼老头的女儿,还莫名其妙收了一头镇塔兽当跟班。搁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棍身冰凉,但在月光下却泛着一层极淡的柔光。她轻轻摩挲着棍身,低声说:“娘,您留下的这根棍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事儿啊?”

    铁棍没有回应,只是那层柔光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猜。

    三人带着小满往下撤,刚到第五层,脚下的石板忽然一阵震动,楼梯尽头的阴影里传来低沉的呼吸声,像一头巨兽在暗处磨着牙。

    阿绿第一个缩了脖子,绿毛炸得根根直立,扯着林灼华的袖子往后退:“姑奶奶……俺、俺闻到味儿了,不好闻,腥得很!”

    话音未落,楼梯拐角处震开一阵狂风,一头浑身长满墨绿色鳞片的巨兽从阴影里踱了出来。那兽足有一丈来高,四肢粗壮如柱,头似蜥蜴,口中獠牙翻卷,一双竖瞳在昏暗里闪着金黄色的光,正死死盯着几人。

    独眼老头脸色骤变,一把将小满护到身后,压低声音骂了句:“坏了,香囊过期了!”

    林灼华一愣:“过期了?你先前不是说能撑三个月吗?”

    独眼老头咬着牙:“我哪知道这塔里的气这么毒,侵蚀得快!那香囊本来就是镇海司配的,三个月是往宽里说的——眼下怕是早失效了!”

    镇塔兽果然没认出来。它张开大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腥气扑面而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人撕碎。小满吓得脸色惨白,攥着独眼老头的衣角直发抖。

    林灼华哪管那么多,抡起铁棍就冲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你闻不出味儿就别瞎咬人!俺们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偷东西的!”

    铁棍带着风声砸在镇塔兽的兽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咚”的一声,像敲在了一口厚铁锅上。林灼华虎口震得发麻,心头一跳:糟了,这铁棍如今没了灼华心,威力不比当年,怕是要激怒这畜生。

    可镇塔兽却愣住了。

    它没有暴怒,也没有扑上来,反而歪了歪脑袋,鼻子凑到铁棍跟前,仔仔细细地嗅了两下。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凶光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惑、亲近,甚至带着点委屈的神色。

    然后,镇塔兽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它用鼻尖蹭了蹭铁棍,又蹭了蹭林灼华的手背,然后四条腿一弯,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她面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撒娇。

    林灼华举着铁棍,僵在半空,半天没回过神来。

    红姨也愣住了,好半晌,才试探着开口:“它这是……认你当主人了?”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镇塔兽,又看了看手里的铁棍,挠了挠后脑勺:“俺也不知道啊……可能它觉得俺这根棍子跟它是一家的?”

    独眼老头瞪着眼珠子,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他在这镇海司当了二十年暗桩,进出锁灵塔少说也有几十回,还从没见过镇塔兽对谁这么亲热过——别说亲热了,连靠近三丈之内都要被它追着咬。

    小满倒是胆子大了些,从她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它、它是不是喜欢你手里的棍子?”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铁棍,棍身冰凉,但在镇塔兽靠近时,竟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柔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镇塔兽的鼻子贴着棍身,喉咙里那“咕噜”声越发温顺,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林灼华心里一动——眉引老头曾说过,灼华棍是上古神器,跟镇塔兽这类镇守灵物的异兽,说不定真有什么渊源。她蹲下身,试探着伸手摸了摸镇塔兽的额头。那兽没有躲,反而眯起眼睛,舒服地哼了一声,用大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行了行了,别蹭了,俺身上没带吃的。”林灼华哭笑不得,拍了拍它的脑袋,“你既然认俺,那就听俺的——带我们下去,别咬人,成不成?”

    镇塔兽低低地吼了一声,像是答应了。它站起身来,用尾巴轻轻一卷,把林灼华整个人捞起来,往自己背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像驮小孩儿一样稳稳当当把她放在了背上。林灼华趴在它背上,脑袋发懵:“这……这啥意思?”

    红姨笑出了声:“它这是要驮你下去呢——快走,别耽搁了!”

    镇塔兽驮着林灼华,转头朝楼梯下方冲去,四蹄踏得石板“咚咚”直响。红姨一把拉起独眼老头和小满,紧随其后。那兽跑得极稳,林灼华趴在它背上,只觉得风声呼呼地从耳边掠过,铁棍握在手里,心里莫名觉得踏实——虽然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镇塔兽到底为啥认她当主人。

    不过眼下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塔底已经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镇海司的人,怕是已经听到动静赶过来了。

小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 灼华眉引最新章节书目,按(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手机上阅读灼华眉引:http://m.feishuwx.la/zhuohuameiyin/

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小说阅读网,无弹窗小说网,小说免费阅读,TXT免费阅读,无需注册,无需积分!小说阅读网注册会员,就送书架!小说迷必备工具!
推荐阅读: 唐俏儿沈惊觉 快穿九十九式 闪婚嫁给植物人老公后:我真香了! 五行双修 美漫:开局获得喜羊羊模板 禁区 搬空候府后,揣着孕肚去逃荒 被弃养后,我靠玄学直播爆红了 纵她骄矜 大佬的冲喜傻妻
灼华眉引最新章节第192章 噬灵蛟的“巢穴”